第288章 没有名字的村庄(1 / 1)

听到“灵界”这两个字,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加文和托马斯,身体猛地僵住了。

两人瞬间抬起头,眼神死死盯住了店老板。

唯有理查德还捧着汤碗,手里拿着一块蘸了汤汁的面包,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加文,又看了看托马斯:“怎么了?你们俩这表情……这乡下的传说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加文迅速回过神来,他收敛起眼底的震惊,深深地和托马斯交换了一个极为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传说挺有意思的,听得有点入迷了。”

理查德不疑有他,耸了耸肩继续低头喝汤。但他却没注意到,加文和托马斯握着餐具的手都已经微微收紧了。

关于“灵界”的消息,或许传到普通人耳朵里就当是个无稽之谈,但对于枫叶领的骑士们来说,这信息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枫叶伯爵主动在枫叶领内部下发过一份详细的《关于处理灵境污染的指导文件》。

所有行政官员和骑士都看过这份文件。

因此,灵境的存在,在枫叶领的骑士和高层军官之中,早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加文作为曾经的雇佣骑士、如今枫叶领骑士学院的骑士教师,对此自然熟记于心。

而托马斯虽然还是个骑士学徒,但因为之前“杰克”的那次事件,他也间接接触并深刻了解到了灵境污染的存在。

只不过,在枫叶领内部,他们更习惯称呼那个地方为“灵境”。

在场的三人中,唯有底层侦察兵出身的理查德目前级别还不够,对此一无所知,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茫然。

加文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热汤。

就是不知道……店老板嘴里这个需要通过四种香料仪式才能进入的“灵界”,和枫叶伯爵所指的那个充满扭曲与恐怖污染的“灵境”,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加文看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老板,那你说的这个灵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小镇上以前有人进去过吗?”

“嗨,这哪有人知道啊。”

店老板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收拾着隔壁桌的空盘子一边说道:“这都是老一辈口口相传下来的传说罢了,谁也没真见过。传说里只提过一句,说那个灵界是个没有痛苦和饥饿的圣地,只要人的灵魂能够进入那里,就可以永世长存,再也不受这世间的苦难了。”

灵魂永世长存?

加文挑了挑眉,他怎么感觉这纯是在瞎编。

见从店老板这里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实质性信息,加文也就放弃了继续深究的念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浓汤,顺水推舟地找了个借口:“这故事倒是挺有意思,而且你们这儿的调料确实是一绝。这样吧老板,麻烦你帮我把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这四种香料各准备上满满一大包,等我们办完事离开小镇的时候,我一起带走。”

店老板一听来大生意了,立马笑逐颜开地连声应下。

……

几天后,清晨。

秋日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加文一行人便在旅店门口集合,准备出发前往那个被土匪盯上的村子。

爱德华和那几个同伴也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几天没沾酒,这几个汉子的眼神虽然还有些浑浊,但原本的颓废之气却一扫而空。

加文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这几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防身行头。

每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前端有些生锈的铁矛,身上更是套着一件堪称“乞丐装”的皮甲。

那皮甲明显是东拼西凑捡来的破烂,尺寸不合身不说,很多要害部位的皮革都已经烂没了。

为了填补这些空缺,他们找了几块破木板,用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绑在胸口和肚子上,勉强当做防护。

呃……这样的装备真的有防护能力吗?

加文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感觉这些木板在战斗中碍事的可能性更大。

一行人在那两个来求援的村民带领下,顺着小镇外的土路向着远处的田野和山林走去。

路上,加文骑在马背上,看着走在前面带路的村民,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我们要去的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

听到骑士老爷的问话,那两个村民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有些局促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其中那个年长的村民尴尬地搓了搓手,小声说道:“大人……我们村子……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加文奇怪地皱起了眉头:“那你们平常在外面都怎么称呼自己的家乡?总得有个说法吧,不可能就叫‘那个地方’吧?”

村民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解释道:“因为我们村子就挨着斯卡布罗小镇,正好在镇子的正西边。所以大家要是提起我们村子,一般就直接说镇子西边那个村子,或者斯卡布罗小镇西边的村子。”

“大家听习惯了,也就都知道是哪儿了。”

加文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这还真是简单粗暴呢。

一路向西,当那座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破败村落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村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破旧的木窗板被死死钉死,连声狗叫都没有。

那两个负责带路的村民刚一踏进村口,就瞬间被几只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给拽进了一条暗巷里。

托马斯竖起耳朵,隐约能听到巷子里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声:“你们疯了!不是让你找治安官大人求助吗?怎么把野骑士和雇佣兵招来了!”

“他们会把我们吃穷的!那些家伙的跟强盗有什么两样!”

“快把大丫头藏到后山去!”

听到这些话,托马斯如同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紧闭的房门,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我们明明是来救他们的……他们怎么能说这种话?”

“呵……”

一旁的爱德华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作为一个曾经在田间地头刨食的老农民,他太懂这些农民心里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