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真是你写的?(1 / 1)

“当然!”

蔺奉朔微微点头,随后从袖口中,将那卷好的宣纸拿了出来。

李秉章看后,当即起身走了上去,双手接过,且第一时间将那宣纸缓缓展开。

大堂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的目光,也不由跟着落了过去。

他不太懂文,所以就看李秉章如何评价了。

沈芸同样抱有如此想法,同样好奇的看着李秉章。

片刻之后,李秉章脸上的神情,忽然凝固了,渐渐变成了惊讶。

再然后,那惊讶,彻底化作了震动,最终……连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

李秉章嘴唇动了动,视线死死盯着那纸上的文字,呼吸都隐隐有些发紧。

是的,越往后看,那双眼睛便睁得越大。

尤其看到那句‘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时,李秉章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好文章啊!”

“好文章!”

“我李秉章阅文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文章!”

“漂亮,真是漂亮!”

说话间,连李秉章那捏着宣纸的手,都明显有些发颤。

是的,这不是普通的好。

而是那种一眼看下去,便让人心神发震的好。

开篇立意,直指师道根本。

往后层层递进,文字不见华靡,却字字有力,句句入骨。

尤其那种‘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气象,更是让他这位当朝丞相,都生出一种胸口微震之感。

这不是少年卖弄辞藻,能写出来的东西。

也不是普通才子灵光一闪,便能堆出来的文章。

这是真正胸中有学,有见,有气的人,才能落出来的笔!

一时间,李秉章捧着那宣纸,竟久久舍不得放下。

而后,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江小白的身上,那目光中的震惊,几乎已经不加掩饰。

“这……真是你写的?”

随着李秉章这句话落下。

李知微终于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文章之上,认真看了起来。

仅仅片刻。

她那眉宇间,便同样被惊色所取代。

是的,她昨日虽已见识过江小白的诗才,也知他绝非常人。

可诗才与文章,终究是两回事。

诗可凭一时灵感,文章却最见功底。

尤其是这种立意高、格局正、却又言之有物的文章,更不是寻常人能写出来的。

而眼前这篇《师说》,显然已经不是‘不错’二字所能形容。

一时间,李知微再看向江小白时,那双眸子里尽是异彩。

江小白站在那里,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是我抄的……”

当然,这种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所以江小白表面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看上去,倒还算平静。

“是我写的。”

随着江小白这一点头。

大堂内,气氛顿时又微微变了变。

李秉章盯着江小白看了片刻,随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可既然你有如此文采,为何……还要买状元呢?”

这句话一出。

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才是如今所有问题的根源。

是啊。

若江小白真有这等才华,真有这等文笔,那这状元,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去争。

又何至于,非要走买官这一步险棋?

而面对李秉章的目光,江小白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下一刻。

江小白的神色,渐渐变得认真。

“那我便实话实说了!”

“我镇北侯府,世代忠烈,满门将种,这些年来,为了大华守边拒敌,不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目光也沉了几分:“我大哥江云策和二哥江临泉,三年前,战死北境。”

“外人只知道他们死得壮烈,是我江家满门忠烈的荣光!”

“可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未必就真有这么简单!”

随着江小白这句话落下,江景承的脸色,瞬间低沉了下来,那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

因为他也怀疑过!

而坐在一旁的沈芸,则是眼眶微微发红,唇瓣轻轻抿着,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江小白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随后继续开口道:“我大哥二哥死了之后,镇北侯府便只剩下我这么一个独子。”

“而偏偏,我又是个纨绔,是个废物,是个整日吃喝玩乐,不成器的东西。”

“若我是背后布局的人……我也会觉得,这样的江家,最好拿捏。”

说到这里,江小白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冷笑:“可问题是,他们若只想试探我江家,那也就罢了。”

“偏偏这一次,他们连状元都敢给我买!”

“那我便明白了,他们不是想试我,他们……是想把整个镇北侯府,都一并拖进泥里!”

这几句话落下。

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沉重了几分。

李秉章站在那里,心头也不由狠狠一震。

是的,他原本只当,这是一场买官舞弊案。

可如今听江小白这么一说,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背后,或许比自己想得还要更深。

若江小白所言为真,那这局,针对的便不只是一个纨绔世子。

而是整个镇北侯府!

想到这里,李秉章心里,也不由生出了一丝惭愧。

他身为丞相,执掌文官之首,理应洞察朝局,理应察觉异动。

甚至,之前他还在想着,如何借着这件事情,将江家的问题,彻底坐实。

若不是诗会那天,他女儿将事情说开,那他……岂不是也会在无形中,成了推这镇北侯府一把的人?

而站在一旁的蔺奉朔,此刻也轻轻摇了摇头:“哎,朝堂之上,本就是水深得很。”

“有些刀,看得见,可有些刀,藏在袖中,藏在笑里,真等到见血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蔺奉朔说完之后,那双苍老的眸子,也变得深邃了许多。

他身居太傅之位时,见过太多人心鬼蜮,也见过太多表面平静,但内里汹涌的局。

正因如此,他这才退出朝堂,归于平野!

他实在是太累了!

“老师说的没错!”

江小白听着蔺奉朔的话,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道:“所以,我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往下走。”

“他们既然想让我做状元,我就做,他们既然想借我,把江家推到风口浪尖,那我就站上去。”

“我倒是想看看,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