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让你随礼总行了吧?(1 / 1)

越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林悦来到了悼念厅。

这大半夜的,悼念厅外围除了几盏昏暗的地灯,根本看不清路。

只见杨光大剌剌地坐在悼念厅马路对面,左手抓着一把瓜子。

二愣子这只体型巨大的二哈,正趴在他腿边。

两只前爪死死抱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搞出来的牛棒骨,啃得满嘴哈喇子到处乱甩。

这俩货完全把这当成露天野餐根据地了。

林悦大步走过去,站在杨光的身边,转头看向悼念厅。

林冉的父母互相搀扶着,坐在林冉的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

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凄厉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夜风里回荡,极具穿透力。

林悦心头猛地一酸,脚步骤然停住。

看着这一幕,她忽然彻底理解了赵刚在局办公室里做出的那个决定。

科学仪器测不出来鬼,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人的痕迹,张旭的死被定性为惊恐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这是在强行结案。

这绝不是失职,这是在惩恶扬善。

律法无情人有情。

法律框不住的人渣,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十八岁天师却能直接把他给送走。

恶人伏诛这比什么都痛快!

林悦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杨光旁边,伸手指了指远处的灵堂:“你人都来了,怎么不过去?”

杨光把手里的瓜子壳直接拍在地上。

两手一摊。

“我又不认识他们,我过去干嘛?”

“凑上去跟人家大眼瞪小眼?”

“还是去蹭一顿席?”

林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悲伤情绪,被这句话砸得粉碎:“合着你大半夜跑这儿来,就是为了嗑瓜子玩儿?”

“玩儿?”

杨光收起嬉皮笑脸。

站起身,拍打着运动裤上的灰尘:“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可是相当有职业操守的好吧?”

“我只是送客户过来做最后的告别。”

“权当做好事儿了。”

林悦愣了一下。

转头四下看了一圈,除了树就是草,连车都没几辆,这哪里有半个鬼影子。

她压低嗓门问道:“那……那她走了吗?”

杨光没说话。

他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悦的脚底板。

林悦被他这动作看得心里发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自己的马丁靴踩在落叶上,啥也没有。

杨光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悦的鞋尖:“还没呢。”

“不过警察姐姐,你马丁靴踩着人家脚趾头了。”

在这大半夜的,这句话直接达到了核弹级的暴击效果。

“妈呀!”

林悦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尖叫。

整个人原地起跳半米高,连连倒退,一头撞在路边一颗大树的树干上。

背脊贴着树干直喘粗气。

躲在旁边的二愣子正啃骨头啃得起劲。

被林悦这一嗓子嚎得浑身一哆嗦,不由得转头看了看林悦。

心里忍不住念叨:哎呀妈呀,大妹子你咋咋呼呼干啥玩意儿?

大半夜的搁这练跳大神呢?

吓得你狗爷我差点脑充血!

撇了撇嘴,二愣子继续啃它的骨头了。

不得不说。

有主银的狗子就是好啊,还有小零食吃。

林悦死死拽着树干,盯着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

除了几片落叶,空空荡荡。

再转头看杨光。

杨光早就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警察姐姐,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就你这样的,去鬼屋当NPC都嫌你反应慢!”

林悦反应过来了。

这混蛋在逗自己玩儿!

她错着银牙,大步走过去,抡起粉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杨光肩膀上,没好气的娇斥道:“你有病啊!”

“大半夜在坟地里开这种玩笑,你真当我不带枪就拔不出手铐是吧?”

杨光被捶得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肩膀:“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

“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开始做事儿了。”

“你往后退退,别影响本天师施法。”

林悦哼了一声,乖乖往后退了三步,把场地让出来。

二愣子也叼起牛棒骨,屁颠屁颠地躲到树干后面。

探出半个狗头凑热闹。

杨光收起欠揍的做派,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画满朱砂红纹的黄纸。

手腕一翻。

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符纸。

转身面朝西南方向。

左手快速在帆布包里一掏,摸出三支粗大的檀香。

手指直接在香头上一搓。

三点橘红色的火光瞬间亮起,青烟袅袅升空。

杨光弯腰,将檀香稳稳插在树坑的泥土里,右手双指夹着黄符,猛地往前一指。

“道法本无多,南辰灌北河,算来三七字,缚尽世间魔,今朝引门遁,普度万物生,急急如律令!”

黄符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炸开一团刺目的橘红光团。

林悦冷得抱紧了胳膊,往后又缩了缩。

就在这时。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现。

正是林冉!

她身上那件滴血的红裙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

身上那股刺骨的怨气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林冉飘到杨光面前。

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捧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递向杨光。

杨光伸手接过。

分量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十滴鬼泪。

林冉摊开右手。

一颗鬼牙也静静躺在手心。

杨光两根手指捏起鬼牙,眼睛都在发光。

又是一份材料。

这可是十万块啊!

十万块!

买排骨能把二愣子撑死八回!

娶老婆的彩礼钱这不就又进账了一笔嘛。

杨光极其利索地把玉瓶和鬼牙塞进包里,而林冉往后退了半步。

对着杨光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起身。

她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灵堂里还在痛哭的父母,眼中虽然完全不舍,但也不得不离开了。

她的魂魄渐渐变淡,最终消散于无形。

阴风骤停。

周围恢复了初秋半夜的宁静。

与此同时。

一道功德加身,只可惜欠得太多,杨光是毛都没分到一点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对此。

杨光心里骂骂咧咧的接受了。

杨光拍了拍手道:“行了。”

“警察姐姐,戏看完了。”

“没事儿我可就走了嗷。”

林悦看着眼前的杨光,死者沉冤得雪,魂归地府。

这样的结果,让她如释重负。

她点了点头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既然来都来了,我也去跟人打声招呼好了。”

“你跟我一起?”

杨光摇头,但林悦却没好气的道:“不用你随礼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