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录取通知书(1 / 1)

轮船在利物浦靠岸时,天刚蒙蒙亮。

湿冷的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跟香港黏糊糊的夏天完全不一样。

张海游裹紧薄外套,短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个子小小的,被张海盐牵着手,混在人群里毫不显眼。

张海盐把她护在内侧,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确认她能跟上。

码头转火车,火车换巴士,折腾到大半天,到伦敦时已经傍晚了。

天色灰沉,伦敦老建筑显得高大湿冷,路灯早早的就亮起来了。

张海盐专门挑僻静背街处走,最后在一栋爬着枯藤的旧旅馆门前前停下,旅馆的招牌都有些褪色了,看着很破旧。

不过这样的地方却够隐蔽。

他用张海客给的假身份登记,前台老头看着他,递给他一把铜钥匙。

“三楼尽头,热水限时到晚上十一点。”

旅店的楼梯窄陡,踩上去还会咯吱响。

走廊里一股旧地毯和灰尘的味道。

张海盐开门,先听了听里面没动静,然后进屋快速扫过窗户、衣柜、床底,确认安全才让张海游进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桌椅还有点掉漆,窗户对着窄巷。

张海游看了眼床。

“一间房安全,你先睡,我守夜。”

张海盐把包扔桌上,“你睡里面,我靠门口,有事喊我。”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一路奔波,两人随便擦了把脸就和衣躺下。

张海游缩在靠墙一侧,左肩伤口还在疼,迷药劲似乎没过,很快就睡沉了。

张海盐闭着眼守到半夜,确认四周安静,才浅浅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英国的天难得放晴,阳光透过旧窗帘缝照进屋里。

张海游坐在床边,短发翘了一撮,安安静静把左肩对着张海盐,方便他上药。

张海盐半蹲在她面前,拆旧纱布的时候手欠,轻轻戳了下她伤口旁边的好肉。

“还疼不疼了?”他贱兮兮地问。

张海游不想搭理他,只轻轻抖了一下肩,示意他快点。

张海盐也不知道一直笑什么,手上动作却没有耽误,一直稳得很,蘸清水擦血痂时轻得不行,跟刚才那副欠揍模样完全两个人。

刚要上新药膏,窗外忽然有“笃、笃、笃”的敲窗户声,在静悄悄的屋里听的特别清楚。

两个人同时顿住。

这是三楼。

张海盐脸色一沉,瞬间把笑意收干净,食指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他朝张海游偏了下头,示意她靠后。

张海游没躲远,只无声退到侧面,小手也摸向自己腰后的匕首。

一个护前,一个守侧,不用说话,默契早就刻进骨子里。

张海盐轻手轻脚蹭到窗边,手指勾住窗帘边缘,猛地一扯。

没有黑衣人,没有枪。

只有一只灰棕色的猫头鹰正蹲在窗沿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腿上绑着一个厚重的羊皮纸信封,刚才敲玻璃的就是它的喙。

张海盐愣了半秒,嘴角又忍不住抽抽:“这年头,还有用猫头鹰送信的?”

张海游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凑近了一小步。

还好不是人,只是只猫头鹰,不然又要杀人。

不过还有张海盐在呢,她不慌。

张海盐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古怪,伸手推开半扇窗。

猫头鹰半点不怕人,反倒往前挪了挪,乖乖抬着爪子,任由他解下那只绑得结实的信封。

信封是厚实的羊皮料子,触感微凉,封面用墨绿色墨水写着:海游·张小姐,伦敦后街旧旅馆,三楼最里侧房间。

封口烙着深色火漆,一枚特殊纹章印在中央,狮子、蛇、獾与雄鹰围着大写的H,纹路古老,看着就不像是寻常地界的东西。

他捏着信封折回屋内,随手将窗户关严,落上锁,才低头拆开火漆。

里头叠着两张纸,一张正式信函,一张密密麻麻的物品清单。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

亲爱的张小姐: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米勒娃·麦格谨上。

信件内容直白,写着张海游已被该校正式录取,九月一日准时开学,还会专人接应,去往专属的地方购置入学所需物件。

张海盐逐行扫完,眉头慢慢皱起。

他觉得这事倒是很新鲜,他活了这么久,机关诡术、古墓邪物他见得多了,可魔法这两个字,完全跳出了他认知的边界。

猫头鹰传信,还能精准锁定他们临时落脚的偏僻小屋,能有这份本事,看来写信的人很不一般啊。

张海游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泛黄的信纸上。

她接触英语的时日很短,磕磕绊绊,没法通读全部内容,但也懂了大致的意思。

精致的小脸没什么波澜,眼底却凝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们一路隐匿行踪,临时落脚,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在哪,可这群陌生的人,却能精准揪出她的名字、身份,甚至眼下的住处。

这不是普通的入学邀请,很有可能是在警告他们被早有预谋的盯上了。

张海游看向张海盐,“你怎么看?”

张海盐侧头看向她,瞥见她紧绷的小动作,嘴上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语气却沉了下来:“看来咱们刚躲开张家的麻烦,又被另一伙奇怪的人盯上了。”

他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羊皮信纸,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警惕。

信鸽送信自古有之,尚且能解释,可猫头鹰寻人、跨地域精准定位,这根本不合常理。

而且送信的人来路不明,手段诡异,还能精准摸到他们临时藏身的小旅馆,连房间都丝毫不差。

张海游本身就一身麻烦,来英国本就是为了避祸的,哪能再被一群不知根底的人拿捏。

他懒得多想,直接扯过桌上粗糙的便签纸。

笔尖落下,语气利落生硬,没有一点客套。

干脆利落写明:张海游拒绝入学,不必再来打扰。

全程没问张海游一句。

张海游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短发衬得眉眼清冷好看。

她看懂大半信件内容,心里只觉得戒备,没有半句异议,自然而然靠着张海盐,看着他做决定,她全然听从。

对她来说,张海盐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张海盐写完,把纸条折紧,塞回羊皮信封里。

抬眼看向窗台的猫头鹰,嘴角又勾起那点贱兮兮的散漫,眼底却冷得厉害。

他伸手把信封牢牢绑在猫头鹰爪上,抬手轻推鸟身。

“回去传话。”

猫头鹰振了振翅膀,顺着窗口飞出去,融进晴朗的天色里。

张海盐立刻关窗落锁。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海游,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漫不经心开口。

“别管,乱七八糟的地方,咱们才不去呢。”

张海游轻轻点头应和,“嗯。”

张海盐的做法确实已经是眼前的最优解了,她也没什么更好的想法,论解决事情的能力还是这个老家伙更厉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