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做我的妻(1 / 1)

傅霁川眼神一黯,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那里还有些微肿。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他语气沉了下来。

温以贞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也躲开他那过于灼人的视线。

“别再逃避了,以贞。”他捧住她的脸,迫使她转回来看着他,目光如网,将她牢牢锁住,“留下来。只要你留下,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自由。”温以贞看着他,清晰地吐出这四个字。

“在宫里,在我身边,你也是自由的。”傅霁川急切地说,语速比平日快了些,“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出宫看茶山,想打理生意,我都不拦你,不会有人敢拦你。”

“霁川,”温以贞轻轻摇头,眼底浮起淡淡的疲倦和更深的无奈,“我们说好的,只是协议……”

“那协议之外呢?!”他骤然打断她,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情绪,

“我不信你只有三分心意!你昨日在太液池边,双手合十许的愿是什么?告诉我,是不是与我有关?你心里想的,盼的,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是我吗?你究竟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温以贞哑口无言。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此刻眼中翻涌的全是痛楚与不甘。

“霁川,我不想骗你。正因为不想骗你,才更要走。我是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人。家世、助力,我都给不了。”

“那心呢?”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她,声音软了下来,“你的心,能不能给我?”

见她茫然地说不出话,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半颗也行。”

温以贞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

傅霁川再也支撑不住,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声音闷闷地,带着破碎的哭腔:“只要再多一点点……只要你肯再给我一点点,我就有勇气,一直纠缠下去。”

温以贞感到那里传来一点湿意,滚烫的,渗入她的肌肤。

他……哭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骤然紧缩,酸楚猝不及防地涌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霁川,”她声音哽咽,“我们这样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你需要子嗣,需要有人延续血脉,稳固根基,这些我都明白。可我……我连这个都给不了你。”

傅霁川猛地抬起头,眼眶果然泛着红,眼神却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

“只是因为孩子?以贞,你的病并非绝症!我已经去信给三哥,让他务必在西南寻访‘火绒草’的下落。就算他找不到,我也可以悬赏天下,总能找到的!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众多,总有办法!”

“找到了,就一定能医好吗?”温以贞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若是费尽千辛万苦,最终还是失望呢?霁川,有些事,不是有心就一定能成的。”

“那我就不当这个摄政王了!”傅霁川几乎是低吼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早已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

“我们离开这里,回扬州去!我陪你管茶庄,守着你的茶山,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别说傻话了。”温以贞摇头,泪水终于滑落,

“你是李承霄,是大周的摄政王。你有你的责任,你的抱负,你的天下。这样的话,或许此刻是真心,可天长日久呢?

你会后悔的。你后悔的那一天,我什么都还不了你……”

傅霁川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以贞,你看着我,回答我,”他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如果……如果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肯留下?是不是只要这个‘如果’成真,你就不会再走?”

温以贞看着他偏执的眼神,知道今日若不给他一个答案,他们之间将永远困在这个死结里。

可她也知道,她对自由和茶山的眷恋,同样是刻在骨子里的。

“其实还有很多原因,”她艰难地说,“你知道的,我喜欢自由,我爱那片茶山……我总要回去的。”

傅霁川抓着她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地松开了。

他眼中的光彻底寂灭,像是燃尽的炭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他缓缓坐起身,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似乎垮塌了一瞬,又很快重新挺直,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挺拔。

温以贞也坐了起来,默默拉好滑落的寝衣,遮住一身暧昧痕迹。

她没有再看他,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开始寻找自己散落的衣物。

动作有些慢,带着事后的无力,却异常坚定。

就在她将外衫披上肩头,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仿佛刚才的激烈争执、卑微哀求、乃至那片刻的泪意,都只是错觉。

“以贞。”

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我们……再签一个协议,好不好?”

温以贞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傅霁川的声音继续传来,字字清晰地敲在寂静的寝殿里,也敲在她心上:

“在今年初雪来临之前,若上天垂怜,让你有了身孕,你便留下,做我傅霁川唯一的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认命般的萧索。

“若是……天意不作美,初雪之日,我便放你走。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纠缠。”

温以贞背对着他,站在原地,身影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良久,她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抬起手,用指尖极快地拭过眼角,然后,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又合上。

将那满室的暧昧、争执、未尽的泪意,连同那个坐在床沿、身影被晨光拉得孤长寂寥的男人,一起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