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修仙几十年,称呼她为师娘的唯有一人(1 / 1)

痛。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可再痛……又怎能抵得过,哀莫大于心死之痛?

趴在地上的男修,奄奄一息……眼底,已经没了求生欲了。

那便、死吧。

总之……他什么也没了。

曾经的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突然看见什么了?

那抹身影,为何会如此熟悉?

她、为何也身着紫衣——

是他快死了,眼前画面……是死前产生的幻觉吗?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眼眶发热,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他下意识的伸手,往前抓了抓——

“师娘……是你来接我了么?”

“师尊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这弟子了啊……”

那无尽的痛苦,那仿若临死前终于看到亲人了,嚎啕大哭的声音,惹得桑渔心底不由一突。

她、是来找人赔偿来的。

不会又被人讹上了吧?

而且,还是个浑身脏污,看不清面容的乞丐?

这他娘的,是个人都想讹她是吧!!

可、不对。

修仙几十年……称呼她为师娘的人,唯有一人。

而这里,又是北域,无情剑宗附近。

难道是——虞不凡?

不可能!

虞不凡乃变异灵根资质……他不可能混的这么惨的。

可,先前那些人谈论的那被迫入赘坊主府,被人毁坏丹田,废掉的人,不就是变异灵根资质么?

她脚下的步伐,几乎下意识的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面对那些坊主府的侍卫,继续对其拳打脚踢……桑渔沉着脸,丢出几张雷符。

几个侍卫被天雷轰得脸都黑了,一个个心底恐慌不已,但仗着这里是坊主府大门口,纷纷凶狠道:

“谁!!”

“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管我城主府的闲事?”

桑渔无比淡定道:“前辈,我好像遇到故人了……让他们滚。”

龙鲤没有应声,但那几个坊主府侍卫却尽数被一只透明大手给抓在手中,丢入了坊主府中。

很快,坊主府内就响起了喧哗声。

“快,去禀报坊主、有人来我坊主府闹事!”

“全体侍卫,集合!”

桑渔没管这些声音,她径直走到那男修身前,往他身上打了一道清洁术。

男修浑身的脏污,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张俊俏的脸……不过十几年过去,仿若历经无数沧桑一般。

他胡子拉碴的。

他眼里,没了光,只有流之不尽的眼泪。

桑渔心底堵得慌。

昔日,她只听闻,他孤身一人,来北域寻他师尊了。

自此之后,再未听闻过他的消息。

可。

别说从南域到北域的传送费用有多高了,单是去中域的传送阵,他都坐不起。

若靠法器飞行,即便一路顺遂,也得几年才能到达这里吧?

虞不凡找他师尊的那份心……比她找陆元庭的那份心,要重数百倍啊。

她、自叹不如。

桑渔不由想,若她当初执意来寻,不入天衍宗,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虞不凡那会儿跟她同境界,到这都混成这副样子了。

她来了,又能好上多少呢?

即便有禁忌符箓,有陨石空间,有小九这张底牌——但,后者都是不能暴露的。

凭靠个人实力,她根本就奈何不了这里的人。

且,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也没必要去做假设了。

她走到他近前,弯曲双膝蹲下……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一般,不停的念叨:“师娘,师尊他不要我了……呜呜……他不要我了!”

“我自小,被师尊养大……那一日,师祖把我送去师尊洞府,说,徒儿……为师帮你收了个变异灵根的好徒儿!你可要仔细教导,可别荒废了这好苗子啊。

那一年,我才七岁……师尊性子虽清冷,却待我如亲子……他自身从来不仗着师祖的名头在外行事。

却不在意我在外,仗着他的名头行事……他说,他本来就是我师尊,被欺负了,报他名讳是应该的。

师尊送我生辰礼,都会准备两份……他换下来的剑,怕我嫌弃是旧物……还专程打造了一把新的……让我选。

我每次都全都要……师尊也不觉得我贪婪,他只会含笑拍拍我的头说……要了,就要好好珍惜。

师娘……师尊不要我了,但我不怪他……师娘死了,师尊难受……现在,我也要死了……师娘来接我了……他修无情道,再也没有阻碍了……”

桑渔听得眼眶泛红道:“我没死。”

“师娘……我知道你在南域没死,我替你感到高兴……可后来,坊主府的侍卫都在传,你又死了……你死在了中域魔仙秘境里。”

“我依旧没死。”

“……师娘,你别逗我了,不凡累了。”

“那你为何说,你师尊……不要你了?”

虞不凡一只手,捂着自己丹田的位置,眼底满是痛色道:“师尊……一剑戳破了我的丹田,他说……我和他师徒情分已尽,让我不要再去扰他修行了。”

桑渔止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就算师徒情分已尽,也不至于废你丹田吧?”

虞不凡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都说,无情剑宗的剑修,都是六亲不认的怪物……我不信师尊变成那样子了,可后来……呜呜……师娘,我没骗你,真的是师尊戳破了我的丹田,就在三年前……”

“我不信!”

“我也不信……可那真的是师尊,我不会认错……我是他养大的,我怎么会认错?”

“此事定有缘由。”

“师娘……那你告诉我,是什么缘由?我也好死而无憾——”

桑渔没好气道:“都见到我了,你想死也死不了。”

虞不凡终于,正色看她了。

“师娘……当真没死?”

“我桑渔,可没那么好死。”

“可你和师尊……现在论起来,你还是我师娘吗?”

“不过称呼而已,随你怎么喊,走吧,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回头我带你去找你师尊要个说法。”

“我真能离开吗?我与这坊主府,签订了天道契约……我欠了他们很多灵石,入赘后……坊主为我还清了债务,契约才消。

我与这坊主府千金,已结为道侣……婷儿一直待我不错……”

“待你不错,看你在这挨打,她却面都不露?”

“她有自己的苦衷……坊主逼我们要孩子,她不愿勉强我……是坊主不肯放过我。”

倒也是。

虞不凡丹田都废了,与凡人无异。

这会儿胡子拉碴的模样,看起来就跟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若对方是修士,想强行来,生孩子,他也抵抗不了。

或许,真处出些情愫来了?

坊主府的侍卫和管事,早就出来了。

但被一道水墙,给隔离在坊主府门口了。

他们深知,今日前来闹事者,不是等闲之辈,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

唯有等坊主出来后,听候吩咐行事。

而坊主在质问完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就派人去请老祖了。

他根本就不敢现身。

因为……已经不是一桩讹人的事儿了。

而是,两桩。

那禁忌符道老祖桑渔,与这虞不凡居然有旧。

那虞不凡,居然称其为师娘。

而坊主大人不敢露面,却让孙小姐露面了。

坊主府大门口,水墙之内,一个容貌上佳的女修焦急大喊道:“凡哥!!”

“师娘,是婷儿……她便是我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