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意外,妖刀(1 / 1)

“不得不承认,你凝聚的武道意志,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安铁生收起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将先前所有的轻慢与傲意尽数敛去,目光重新落在陆沉身上。

那目光不再像看一个猎物,而是像看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刀。

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惊醒。

刀刃出鞘的瞬间,一道幽影浮现在刀身之上。

那影子不是真罡凝聚的光华,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东西。

它像水波一样在刀身上流动。

又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刀刃上缓缓游走。

偶尔泛起涟漪,偶尔收缩凝聚。

那幽影所过之处,刀身的颜色都变了。

变得更深,更暗,也更危险。

陆沉的眸光落在那柄刀上。

他那双融合了旱魃道果火焰,能看穿对手破绽的眼睛,竟也能看到一些古怪出来。

在他视野中。

那刀身上的幽影不是一团模糊的光晕。

而是由无数细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构成。

那些纹路在刀身上蔓延,交织,蠕动,像是一张活的网。

而在那些纹路的节点处,他看见了破绽。

像是刀身上多出了一团团晦涩的幽影。

这种破绽存在的感觉,对于陆沉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陆沉心中更加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不管是捆仙绳还是这家伙的刀,其本身都算是一种活物。

它们有某种类似于生命的特性,能感知,能追踪,能自主应对对手的攻击。

他不知道安铁生是用什么手段炼制出这种东西的,为什么兵刃上会有如此活物的变化,但他知道一点。

只要是活物,就有破绽!

安铁生没有给陆沉太多思索的时间。

他进步上前,脚掌猛踏地面,碎石崩裂,身形如流火般射出。

那前冲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将空气都点燃了,在原地留下一道灼热的火线。

他的身形在火线中拉长,扭曲,只一瞬便到了陆沉面前。

双手高举,长刀下劈。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斩击。

可那刀身上流动的幽影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凝聚在刀刃之上,让那原本就锋利的刀刃变得更加危险。

刀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犹如刀斩破布,瞬息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纹路。

陆沉没有退。

他握紧右拳,沉腰坐马,破山拳轰然击出。

这一拳没有像之前对付捆仙绳那样直来直往,而是变化出了漫天拳影。

那些拳影从四面八方涌向安铁生,封死了他所有可能变招的角度。

安铁生面色微变,不得不抽刀回防。

刀光如匹练,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漫天拳影一一挡下。

可他并不慌。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侯爷,你不会就只有这些手段吧?”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拳头到底能有多硬!”

用拳头对抗兵刃,这种事情在横练强者手中并不稀奇。

实力足够强,肉身足够硬的时候,拳头确实能比得上百炼玄铁。

可他的刀,不是百炼玄铁。

虽然未曾达到千炼的层次,可他用了一种独特的炼化手段,让这柄刀拥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专破肉身横练,克护体真罡!

捆仙绳强在控制,一旦缠上便让对手气血被封,体力被锁,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而他这柄刀,虽然没有捆仙绳那般霸道的控制效果,可在破坏肉身横练,克制真罡方面,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要给他一刀的机会,与陆沉的拳头正面交锋,他有信心,能将陆沉引以为傲的拳头和他肉身的强度,一次性全都破开!

他等的,就是那个机会。

拳影消散,烟尘未落。

安铁生的刀光在那漫天拳影中撕开一道裂隙。

刀刃上的幽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骤然膨胀,朝陆沉的拳头反噬而来。

那幽影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黏稠,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陆沉的拳锋,要将他的力量吞噬瓦解,化为乌有。

陆沉没有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柄刀,盯着刀身上那些不断流转,蠕动的纹路,盯着那几处他早已锁定的破绽。

安铁生的刀很快,快到寻常气关武者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可陆沉的双眼不是寻常的眼睛。

旱魃道果的火焰在其中燃烧,将那幽影的每一丝变化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破绽在移动,在收缩,在试图逃离他的锁定。

可它们逃不掉。

因为陆沉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拳是纯粹凝聚了他全部武道意志的一击。

拳锋所向,直指那柄妖刀。

准确地说,是刀身上那处流转滞涩,在他眼中散发扭曲光芒的地方。

这一刻,安铁生也心中一紧,赫然有了察觉。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因为他发现,陆沉的拳头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的刀。

他想要变招,想要抽刀回防,可陆沉的拳太快了,快到他的刀还没来得及收回,陆沉的拳锋已经砸在了那处破绽之上。

“咔嚓!”

一声沉闷诡异的碎裂声响起。

那刀身上的幽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猛然一缩,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细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从破绽处开始崩裂,迅速向四周蔓延。

眨眼间便爬满了整个刀身。

刀上的幽影在崩裂中发出无声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在痛苦地挣扎,然后便彻底崩碎开来。

那个附着在刀上的活物崩解的时候,发出诡异的嘶鸣。

安铁生手中的刀还在,可那层让他引以为傲,能破肉身横练,克护体真罡的幽影,已经消散无踪。

只留下光秃秃,与寻常百炼玄铁一般无二的刀刃。

安铁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看着那失去幽影后变得普通无比的刀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他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就立刻被一股骇然之色尽数取代。

陆沉的第二拳,到了!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的胸口。

安铁生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抛飞的沙袋,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溪谷的崖壁上。

碎石崩裂,烟尘腾起,他的身体在崖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然后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大口大口的呕吐鲜血。

衣袍碎裂,可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更加疯狂的光。

“好……好得很……”

他抹去嘴角的血,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扭曲,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你以为,我就只有一把刀?”

他猛地扯开衣袍。

衣袍之下,是一套暗青色的铠甲。

那铠甲不像寻常的铁甲那般厚重,而是轻薄如蝉翼,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轮廓。

铠甲的表面,有暗光流转,如同水波,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那些暗光在铠甲上游走,汇聚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与方才那柄刀上的幽影如出一辙。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那种东西!

不是刀,是铠甲!

可那铠甲上的气息,比刀更加浓郁,更加诡异!

安铁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某种新获得的力量。

那铠甲上的暗光随着他的动作而流动,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活跃。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眼中的疯狂更浓了几分。

“这一下,我们再来过!”他厉声喝道。

安铁生抬脚朝陆沉冲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猛。

他没有用刀,而是直接用上拳头。

拳锋带着铠甲上包覆的暗光,朝陆沉砸来。

陆沉挥拳迎击,双拳对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安铁生的拳头上涌来。

那不是寻常的攻杀,更像是一股古怪的吞噬力道。

他打出去的力量,被那铠甲吸走了大半,然后,那股力量被扭曲,被反转。

化作一股更强的反震力,狠狠撞回他的体内。

陆沉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他的拳面上,皮肉完好,可他的经脉却在隐隐作痛。

那是被自己的力量轰击的痕迹。

安铁生也被震退了几步,可他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愈发亢奋,眼中满是癫狂的笑意。

“怎么样?”

他甩了甩手,活动着被震得微微有些发麻的手臂。

“我这身甲,比那刀如何?”

“你打我一拳,你的力量就被吞掉一半,剩下的一半,还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他猛地踏前一步,双拳齐出,如同狂风暴雨般朝陆沉砸来。

“我便问你,你这下拿什么赢我?!”

他状若癫狂,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那诡异的吞噬与反震。

他不防御,不闪避,只是一味地进攻。

以伤换命,以命搏命!

“来啊!你不是天赐侯吗?你不是得了齐王传承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癫狂,在溪谷中回荡。

“就这点本事?就这点本事?!”

溪谷边缘,那几个幸存的散修面色惨白,看着这场战斗,大气都不敢出。

戒色靠坐在青石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不知在念什么经。

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陆沉,一眨不眨。

魏捕头眼中满是惊骇。

他看着安铁生那副癫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能将安铁生逼迫到这种地步的,他以往一个都没见过!

陆沉才只是气关八洞的境界,就已经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真不知道,要是等到日后他突破宗师,又该是何等的风光!

陆沉被逼得连连后退。

不是他招架不住,而是那铠甲的吞噬反震太过诡异。

他每出一拳,打出去的力量便被吞掉一半,剩下的一半远不足以对抗安铁生以及他施加过来的反震力道。

他的经脉在反复的震荡中隐隐作痛,他的气血也在诡异的消耗中变得迟滞。

可陆沉并不慌忙。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安铁生身上的铠甲,盯着那些流转的暗光,盯着那些细密的纹路。

他在找,找那铠甲的破绽。

只要是活物,就有破绽!

渐渐的,他从那铠甲上,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原来如此!”

“既然你想要来打,那我便遂了你的意!”

陆沉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他不再后退,而是迎着安铁生的拳头,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