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画里的骑士,能做我男朋(1 / 1)

那位带着金丝眼镜的老师往前迈了一步。

“你这是诡辩!绘画讲究的是意境和留白,你这套物理分析...”

“这位老师,留白是国画的概念。”

许道打断他说着。

“这幅画是水彩,水彩讲究的是色彩的透明度和层次的叠加。若汐在处理远处竹林和湖面倒影的时候用了至少四层湿画法叠加。”

“每一层的含水量和颜料浓度都不一样,才能出来那种雾蒙蒙的层次感。您刚才说金色没有层次,那是因为您站得太远了。靠太近看不清层次,靠太远看不清细节,您应该换个位置再看。”

金丝眼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旁边的陈宇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许道。

“你别在这儿装内行!你什么时候变成艺术评论家了?”

“我没说我是艺术评论家。”

许道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我就是来看看我们家姑娘的画展。倒是你,陈宇,你在酒吧里想追孙若汐,没追成功,今天又带几个所谓的评论家来砸场子。你这不就是打击报复?像你这么小心眼的男生,说白了,就是没长大。”

“你...”

陈宇的脸涨得通红。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胸口挂着一张评委证。

美院终身荣誉教授,徐鹤年。

他是海市美术界的泰斗,退休之后极少出席公开活动。

今天不知道是被谁请来的。

姓周的中山装一看见徐鹤年脸色就变了,连忙迎上去。

“徐老,您怎么来了?我们就是随便点评几幅学生作品,没想到惊动了您老人家...”

徐鹤年没理他,拄着拐杖走到《逐光》前面站定。

眯起眼睛端详了很长一会儿。

展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这位泰斗开口。

片刻之后他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指着姓周的中山装:“你,刚才说这幅画构图太满、色彩太跳、匠气太重?”

姓周的额头开始冒汗。

“徐老,我只是...”

“周文斌,你在美院教了十年国画,连水彩和国画的区别都分不清,还在这里点评学生?你这十年的课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鹤年的拐杖又顿了一下。

“还有你,程志远,你说金色没有层次,你当了一辈子画匠,什么时候有资格评价别人的色彩了?”

金丝眼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徐鹤年转过身,抬起拐杖指着墙上的《逐光》。

“这幅画,构图、色彩、动态比例,都达到了水彩画极高的水准。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能画出这种水平的作品,我只在四十年前见过一次。那个人的名字叫秦海石,现在是中国美协的副主席。”

展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孙若汐愣在原地,眼眶已经红了。

陈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徐鹤年一记眼刀扫过去。

“你就是陈广发的儿子?你爹前两天还托人想请我给他那破建材公司提块匾,我没搭理他。你倒好,跑到美院来欺负学生?回去告诉你爹,他那个公司,我不提,也不让别人提。”

陈宇脸都绿了。

徐鹤年不再看他,转向孙若汐,眼神温和了几分。

“你这幅画,我看了很久了。画里不光有技术,还有感情。你画的是谁?”

孙若汐抬起头看了许道一眼。

耳根的红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脸颊。

徐鹤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许道,然后笑了。

“行,懂了。画好,人也好。这幅画我推荐参加明年春季的全国青年美展,推荐信我亲自写。”

老头拄着拐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姓周的几个补了一句。

“你们几个,明天把你们的教案交到我办公室来。我得好好看看你们这些年到底教了学生什么东西。”

人群渐渐散去,展厅里恢复了正常的看展人流。

陈宇趁乱溜了。

许道站在《逐光》前面。

看着画面里那匹在夕阳下扬蹄飞奔的黑马,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这幅画确实画得比我本人帅多了,我说真的。”

孙若汐站在他旁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许道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是救,是来看画展,顺便帮朋友说几句公道话。”

许道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转头看她。

“你不是说要带我看画展吗?不能就这一幅吧?”

孙若汐破涕为笑,但紧接着又低下头。

“许道哥,有幅画想带你看。”

许道跟着她穿过展厅长长的走廊拐进一间独立的展区。

这里灯光比外面暗了几分,墙壁上只挂了一幅画。

画幅比外面的《逐光》要大上一圈。

但许道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的场景。

夕阳下的湖边,一匹黑马扬蹄飞奔,马背上伏着一个人。

跟外面那幅同一个场景,但视角更近,细节更丰富。

逐风的鬃毛在逆光里炸开成一片金色的火焰。

马背上的人侧脸被夕阳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画面的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

“致逐光者”。

孙若汐站在他身后。

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许道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但是许道从中听到了决绝地意味。

“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太好。”

“以为只是爷爷的强行拼凑,我向往着自由,向往着不被拘束的一切。”

“后来,我看到了那个人,我一笔一笔画下来的时候,他就在我的脑子里面。我赶不走他,也不想赶走他,所以...”

孙若汐迎着他的目光大声说道。

“我想问你,画里的骑士,在现实里能做我的男朋友吗?”

周围沉默了少许。

孙若汐还在闭着眼睛。

直至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若汐。”

“真正的我不是这个样子。我身上的麻烦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你太单纯了,若汐,不该卷进这些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