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青兕传承(1 / 1)

从青石村出来,苏妄往清河县的方向走。

官道不宽,黄土铺的,坑坑洼洼的,不好走。

路上偶尔能看见过路的商队,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

看见她一个姑娘家,带着刀,独自行走,都多看两眼,没人上来搭话。

苏妄也乐得清静。

刚走到镇口,三个游手好闲的地痞盯着苏孤身带长刀、一身血污的模样起了歹心,堵在巷口想抢她背上的狐皮包袱。

苏妄懒得动刀,眼底青光一闪,催动半成玄狐幻术。

三人眼前瞬间浮现出满山青狐虚影,尖啸声钻进耳朵,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哭喊着逃了,连地上掉落的钱袋都不敢捡。

苏妄淡淡收回视线,这点小杂碎犯不上杀生,刚好试了下敷彩阶段幻术的控制力,比之前强了不少,才抬脚往文墨轩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研究刚得到的兕甲和神力。

兕甲是被动触发的,遇到攻击的时候,皮肤会自动变硬,像覆了一层铁甲。

她试着用刀划了自己胳膊一下,只留下一道白印子,一点都不疼。

神力就更直接了,力气大了很多。

她在路边看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少说有几百斤,一只手就搬起来了,轻轻松松的。

还有震魂。

这个神通有点特别,是直接攻击神魂的。

用得好,能瞬间定住敌人,一招致命。

但是用多了,自己的头也会疼,像针扎一样。

得省着点用。

黑石镇不大,但是挺热闹的,街上人来人往的,有卖吃的,有卖穿的,还有耍把式卖艺的。

苏妄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她需要找些武道典籍看看,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些零散的信息,不够系统。

客栈不大,但是干净。

上房一天五十文钱,管一顿早饭。

苏妄付了钱,把东西放下,就出门了。

她先去了镇上的书店。

书店不大,在镇子的东头,门面不大,挂着个“文墨轩”的牌子。

店里没什么人,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算账。

看见苏妄进来,老先生抬了抬眼镜:“姑娘,买书?”

“嗯。”

苏妄点了点头,“有没有武道相关的书?”

老先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一个姑娘家会买武道的书。

但是也没多问,指了指里面的书架:“那边,第三排,都是。”

苏妄走过去,看了看。

书不多,也就十几本。

大多是基础的吐纳法、拳脚功夫,还有几本介绍凡俗界境界的。

她挑了两本,一本《凡俗武道总论》,一本《基础吐纳详解》。

付了钱,一共两百文,不算贵。

回到客栈,苏妄关上门,开始看书。

《凡俗武道总论》写得很详细,把凡俗界的境界划分讲得清清楚楚。

淬骨九重,打熬筋骨,是入门。

一重比一重力气大,到了九重,能开三石弓,能举千斤鼎。

鸣脉四阶,打通经脉,气血自生,能隔空伤敌。

初阶通十二正经,中阶通奇经八脉,高阶通任督二脉,巅峰就能冲击藏鼎境。

藏鼎四阶,气血成鼎,力大无穷,可开山裂石。

到了藏鼎境,在凡俗界已经算高手,能当一县的镇魔司校尉。

再往上是开山、镇岳、诛魔,那是传说里的境界,黑石镇这种小地方,连个藏鼎境的武者都少见。

苏妄一边看,一边对照自己的情况。

她现在是鸣脉初期,刚打通十二正经不久。

按书上说的,鸣脉初期的武者,能一拳打碎石碑,能一跃三丈高。

她试了试,好像比书上说的还强点。

可能是因为她有双血脉的缘故。

九尾狐主速度和幻术,青兕主力量和防御。

一攻一守,正好互补。

苏妄把书放下,闭上眼睛。

心神沉到识海里。

山海镇妖图悬在识海中央,古卷展开,上面亮着两个条目:九尾狐(敷彩)、青兕(勾墨)。

青兕的条目还是勾墨阶段,线条是黑色的,还没填上颜色。

储备池里还有不少修为,是杀青牛妖的时候存的。

苏妄想了想,把妖元,往兕的血脉里灌。

先把兕也升到敷彩阶段再说。

热流顺着经脉走,往兕的血脉里钻。

古卷上,兕的条目,黑色的线条慢慢染上颜色。

皮毛是铁青色的,像上好的青铜,泛着冷光。

头顶一只独角,有胳膊那么粗,黑色的,泛着寒光。

眼睛是深褐色的,像两块石头,沉稳,厚重。

和九尾狐的灵动不一样,兕给人的感觉,是稳,是重,是不动如山。

【兕血脉突破:敷彩】

【兕甲升级:金刚兕甲】

【神力升级:搬山神力】

【震魂升级:镇魂吼】

破碎的记忆,再一次涌进来。

苍梧山的雪,积了三尺厚,踩上去咯吱响。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一头老青兕,站在一块无字碑前,角上有一道疤,是上次和道士打架留下的。

它回头看了看旁边的少年,用头蹭了蹭他的脖子,鼻子里喷着白气,暖乎乎的。

少年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冻得通红,但是眼睛很亮。

他靠在老青兕身上,手摸着它的角。

“阿兕,我们守着这碑,守了多少年了?”

老青兕哼了一声,没回答,用尾巴扫了扫他身上的雪。

画面一转。

穿道袍的人来了,十几个,举着剑,喊着“夺宝”。

为首的那个道士,胡子白了,眼睛里全是贪婪,盯着无字碑,像盯着一块肥肉。

“孽畜,交出碑中宝物,饶你不死!”

老青兕挡在碑前,低着头,角对准道士们,喉咙里发出低吼。

它不让,谁也别想靠近碑一步。

打起来了。

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老青兕的角刺穿了一个道士的胸口,把他挑起来,甩出去。

但是道士太多了,剑砍在它身上,一道又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把雪都染红了。

老青兕用尾巴把少年扫进密道,石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少年看见老青兕撞在人群里,角又刺穿了一个道士的胸口。

他守在密道里,等外面没声音了才出来。

无字碑还在,老青兕死在碑前,角断了,身上全是剑伤,血都流干了。

雪落在它身上,慢慢把它盖住。

少年跪在雪地里,哭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站在无字碑前。

“阿兕,你守不住的,我替你守。”

这一守,就是三千年。

……

少年变成了老人,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但是他还是站在碑前,腰挺得很直。

后来又有道士来,要抢碑。

老人已经老了,走不动了,但是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最后一次撞出去,撞在碑上。

碑碎了,他的角也断了,倒在雪地里,看着碎掉的碑,慢慢闭上眼。

“守不住了……”

“阿兕,我对不起你……”

记忆散了。

苏妄睁开眼。

这些记忆不是她的,但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那种守了三千年的孤独和执念,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三千年。

一个人,一头牛,守着一块看不懂的碑,守了三千年。

【剩余妖元:420点】

值得吗?

苏妄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没有东西比命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闷痛。

想这些没用。

她现在要做的,是变强,找到真相。

强到没有人能欺负她,强到能守住自己想守的东西。

苏妄下了炕,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天上,圆的,亮得很。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人清醒了不少。

皮肤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铁青色,很快又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