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杜甫:此身恨不生千载,亲眼来看这人间!(1 / 1)

嬴政看着天幕里那些浑身泥水的年轻面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是不理解什么叫勇猛,大秦儿郎提着脑袋冲阵的时候,比谁都不怕死。

但那是为了军功,为了爵位,为了家里人能多分几亩田。

天幕上这些兵,救了人之后能得到什么?

不是嬴政冷血无情,是大秦的整套逻辑里,就没有这个选项。

兵,是杀人的。

百姓,是种地纳粮服徭役的。

各司其职,各安其分。

让杀人的去救人?那谁来杀人?

嬴政在沉默中站了许久,忽然转头看向李斯。

“假若大秦要练出一支这样的兵,能做到吗?”

李斯听了这个问题,头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

大约一炷香后,李斯摇了摇头。

“陛下,恕臣直言,做不到。”

“为何?”

“大秦军功爵制,砍一颗首级升一级爵,这是大秦的根基。”

“可若要学后世解放军那般,从洪水中背出一个百姓,该算半级?还是不算?”

嬴政没说话。

李斯继续往下推:“若不算,士卒们为何要冒着性命危险,去做这等没有回报的事情?”

“若算……”李斯声音沉了下去,“那百姓岂不就成了田里的庄稼?”

“为了争功,那些士兵非把活人往水里推不可。”

听到李斯的辛辣发言,在座的武将脸上都有些尴尬。

李斯说的难听,但没人能反驳。

以军中那帮兵痞的德行,把百姓推水里再救上来,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嬴政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大秦的军队,就是被军功爵位喂养大的猛虎,你不能指望它去保护绵羊。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扶苏却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以为,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着手。”

嬴政来了些兴趣,身子稍稍前倾,“说。”

扶苏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大秦严刑峻法,百姓畏惧朝廷胜过畏惧虎狼。”

“而新华夏严于律己,宽以待民,所以百姓爱戴。”

扶苏越说越顺,也越说越大胆。

“儿臣不敢妄言改制,只是刑律何须处处用重典?或许可以适当减轻刑罚,让百姓少些恐惧,多些归心。”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改秦法?

那可是商鞅变法传下来的根基,是大秦统一六国的命脉!

你一个公子,张嘴就要动祖宗的东西?

扶苏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大胆,说完后就低下了头,双手在袖中攥得发白。

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甚至被赶出殿去的准备。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嬴政只是静静盯着扶苏,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

在短暂的寂静后,嬴政缓缓点头。

“可。”

扶苏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

李斯急了,一步抢上前,“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轻改啊……”

“够了。”

嬴政抬手,制止了李斯接下来的话。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所有人都看过了天幕,看过了后世的繁华,也看过了那些仁义之师。”

“当你看过更好的日子是什么样,就没办法再闭上眼睛说,眼前的就够好了。”

是的,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天幕就像一扇窗,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另一个可能。

【当然肯定会有人说,救灾是政府理所应当的事情,本就该这么做。

那咱们先不提,米国德克萨斯州州长那句‘政府不欠你们任何东西’的名言,咱们就从其他方面来比较一下。

假如你某天突然被公司辞退,失去了工作。

只要你不是个赌狗或者月光族,那你手里肯定会有一笔积蓄。

即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工作,靠着这笔钱,你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拉下脸,去送外卖,开网约车,或者是送快递。

这些工作的确不体面,但至少你饿不死,不会像米国那样突然破产。

更不会因为丢了工作,就被银行催债、被房东驱逐、被保险公司拉黑、被整个社会抛弃。】

百姓们纷纷点头,越听越有滋味。

“可不就是嘛,就算混到最惨,去大户人家当个长工,好歹还有口饭吃。”

“那米国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跟被判了流刑充军没两样……”

众人议论着,心里头对那个叫米国的国家,只剩下恐惧和不解。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因为丢了活计,落得比囚犯还惨的下场?

这哪是没了工作,这分明是得罪了皇帝,被抄家流放了吧。

而赵匡胤看到这里,嘴角有些压不住了。

要说历朝历代谁对百姓最好,那大宋必须是榜上有名啊!

后人老说大宋武备松弛,但在民生方面,咱大宋敢说第二,谁敢称第一?

“都看到了吗?”

赵匡胤指着天幕,语气里满是自得,“后世讲的那些道理,咱大宋可是早就在做了。”

赵普见赵匡胤语气,哪里还不知道,陛下这是等着他递梯子呢。

于是他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陛下说的是?”

“福田院!”赵匡胤站起身来,两手背在身后,踱了几步。

“朕在京中设了福田院,专门收养那些孤寡老人和弃婴。”

“除了这些,还有居养院,慈幼局,厢军等等,全是利国利国的好政策。”

赵匡胤越说越得意,挺直了腰杆。

“再看看那米国,号称天下第一,结果百姓过得比长工都不如。”

“要是咱们大宋发展几百年,怕是比那米国强多了!”

赵匡胤越说越觉得自己英明神武,简直是千古第一仁君。

然而听到这些,赵普表情微妙了起来。

福田院、居养院是仁政不假,但厢军恐怕不能算进去吧?

花那么多钱养着不能打仗的兵,干活还不如直接雇人划算……

赵普不好开口,赵光义就不管那些了。

“皇兄,您当初也就是提了一嘴,后面具体的章程和推行,可都是臣弟办的。”

“功劳人人有份,总不能您全拿走吧?”

赵匡胤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朕刚在后世面前露了把脸,你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抢功劳?

就算你是宋太宗也不行!

赵匡胤回头瞪着赵二:“你什么意思?合着朕就是动动嘴?”

赵光义破罐子破摔,阴阳怪气道:“臣弟不敢,为皇兄分忧,是臣弟的本分。”

嘴上说着不敢,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看都像是在说“没错,你就是”。

赵匡胤气得牙痒痒,却又发作不得。

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把头转向天幕,眼不见心不烦。

——

【那有人就说了,比穷人谁过得惨,这有啥意义?

那当然有意义,非常的有意义。

有人兜里钱没多少,倒是先把自己摆到人上人的位置了。

事实就是,比普通百姓能享受到的东西,那华夏必然是全面的优势。

水、电、燃气、网络、交通,这些视为基本人权,资源由国家直接掌握。

用巨大的投入压低成本,保证每个人都能用得起。】

“水和电,国家卖得便宜?”

百姓们没什么概念,但有个账算得清楚——柴薪。

冬天取暖烧炭,一筐炭多少钱,这个门儿清。

要是朝廷直接掌控炭价,把价钱压到最低,那等于每年能省出一大笔开销。

“怪不得后世物价便宜,原来全让国家给管了。”

有人恍然大悟,“就跟细盐一样,国家不让商人赚黑心钱,自然就便宜了。”

“那米国什么都让商人管,商人不宰你宰谁?”

【以前公知还阴阳怪气,说一个国家是否强大,不是看有多少武器,不是有什么科技,而是人民生活怎么样。

现在直接成了回旋镖,这场新世纪的厨房辩论,到底谁赢了?

我想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随着声音落下,弹幕也徐徐飘出。

(米国经典剧情:当世界需要拯救时,英雄总是在垃圾场/流浪汉帐篷/破烂房车/地下黑拳赛里被找到)

(笑死,什么叫用完就扔啊「战术后仰」)

(咱们这边,你就是真成了流浪汉,也会有民警叔叔把你送到救助站的)

(实在不行,去捡垃圾也凑合能活,买点挂壁面能躺好几天)

(三和大神打过来了?)

……

看着那些飘过的字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表情从最震惊、愤怒,慢慢变成了某种向往和释然。

老年杜甫伫立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

杜甫想起了安史之乱后饿殍满地的惨状,放眼望去全是奸臣和叛党的痛苦。

而现在天幕告诉杜甫,未来会有个新朝,真正做到了不让百姓饿死。

听起来朴素的承诺,却是杜甫以及天下所有寒士,耗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奢望。

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杜甫低声喃喃。

“此身恨不生千载,亲眼来看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