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不是你不好(1 / 1)

场面陷入沉静。

前所未有的静。

江阿奶松开江浸月的嘴,把人交给苗翠兰,并嘱咐不让她瞎掺合。

这才走到江老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是上门提亲,不成就不成,咋被你搞得好像人家欠你啥。”

“咱们家在冰场的时候,谭沛也是帮过咱家的,野猪王下山闹事,谭沛还带着衙役来村里,你忘了?”

屋内。

隔着薄墙,堂屋里的话,许多都被隔绝。

可江老爹肺腑之言,沈砚舟全都听进心里去了。

八稳:“二爷,江阿奶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想让谭沛当孙女婿?”

不然怎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谭沛说话。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识趣的八稳就后退一步,不说话了。

堂屋内,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江池也在外边守着。

这个时辰,村里人大多都在食堂,没人知道江家发生了啥事。

江阿奶的一番话,让江老爹梗在胸腔的火气,消减一半。

他若不是真觉得谭沛不错,也不会跟他把酒言欢。

但是谭沛想把他闺女带走,门都没有!

谭母顺着江阿奶的话:“婶娘,江老爹是舍不得闺女,我们也能理解。”

江老爹瞧着站着的谭沛和谭松:“明慧给他俩搬凳子,来者是客。”

看到两人坐下,江老爹也重新坐下。

他长叹一口气。

“我并非刁难你们,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嫂夫人,我曾听谭沛提起过你,丈夫早亡,你思念过度,把眼睛哭瞎了。

这么多年一个人把谭沛拉扯长大,实属不易。”

谭母微微颔首,却什么话都没说。

江老爹:“我媳妇儿走得也早,留下四个儿女,我一个鳏夫带大四个孩子,小子糙点就糙点,闺女是我捧在手心长大的宝。

小时候磕破一点皮,说句招笑的话,我比她哭得还凶。”

谭响娘站在一旁咋舌,方才这人还红着脸拍桌子,转眼就红着眼说心疼闺女。

从来都往低处看人的她,也品出江老爹八分真情实意。

兴许他说的都是真的。

谭母叹道:“不容易。”

她拉扯谭沛长大,其中艰辛最清楚不过,更别说江老爹独自拉扯四个儿女。

江老爹:“不瞒你说,我媳妇刚走第二年,就有媒人要给我说亲。

别人说我一个公耗子,咋能把四个儿女照顾好,总要有人替我管家。”

听到公耗子三个字。

江浸月只觉得说这话的人,实在有些恶毒。

“大堂奶,这话谁说的?”

苗翠兰眼神有些闪躲,让她别打岔,老实在一旁听。

江老爹:“嫂夫人你愿意守着丈夫,把儿子拉扯大,肯定是因为你丈夫是个很好的人。

我媳妇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对双生子。

谭沛官爷是个好人,对我家也多有照顾,可我就这一个闺女。

剖开心说,若是谭沛官爷的爹眼盲,若是我闺女认定了他,把人带回村让我伺候都成,为了我闺女我乐意。

可我闺女主意正,她将来是要招婿的。

所以无论说什么,我都不能,也不会让她嫁到你家。”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了。

事已至此,谭母也没再多留,让谭沛把她扶起来。

从江家出来,谭母道:“江老爹是个好父亲,他一个人带大四个儿女不易。沛儿,你别怪他。

终究是娘连累了你,怪我不争气,瞎了一双眼。

让你这么多年,都没能寻到一门好亲事。”

世上父母大多都心疼儿女,谁愿意把闺女嫁给家中有瞎眼婆母的人家。

谭沛:“娘,您不该来的。”

他理解江老爹,也心疼他娘。

“谭沛。”

母子俩的脚步一顿。

谭沛回头看到江浸月,朝着他走过来。

谭母伸出手:“大嫂,扶我先走。”

不等谭响娘上前,就被江浸月拦住:“伯母,我有事找谭沛和他大伯母。”

谭松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连忙伸手搀扶住谭母。

“大娘,我扶你去坐车。”

谭响娘看到江浸月,心里有些犯怵。

她好像跟这丫头水火不容,遇上她总没好事。

下意识就躲在谭沛身后。

江浸月从袖口掏出一块纱布帕子:“这帕子是我在林子里捡的,就是我阿奶摔伤腰的路边林子。

我找人问过,这是做豆腐的人家用过的纱布,上面有点卤的味道。”

“你大伯母就是害我阿奶伤了腰,在炕上躺了一个月不能动弹的人。

你为了袒护她,对我只字未提。”

谭响娘曾经干过的事情,突然被人点破,还是苦主的家人。

下意识扯住谭沛的袖子:“谭沛,我可是你大伯母。”

管你是大伯母,还是二伯母,江浸月都不打算放过。

“江池,把人拖回去,教训一顿送官。”

谭沛眼睁睁看着谭响娘被拉走,好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浸月:“花了一点钱,找人打听的,你大伯母娘家就是磨豆腐的。

她想害你丢了差事,你对她手下留情,可她害了我阿奶,这笔账我不可能不跟她算。”

谭沛:“提亲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我该提前跟江叔说的。”

江浸月:“说不说都一样,结果都一样。”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意,可我对你没那份心思。

像我爹说的那样,我打小就不能吃苦,家里好的东西都紧着我,我吃东西也喜甜食。”

“或许你会想,嫁人后不都是过那样的日子。

可我不是,或许上辈子过得太苦,没有亲人毫无条件的对我好。

这辈子上天奖励了对我非常好的一大家子亲人。

所以,你娘是不是眼睛不便,你都不是我的选择。

你看我拥有了这么好的家人,选人挑物上面,肯定更加挑剔。

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太好。”

江浸月就差把你配不上我,写在脸上。

偏偏她不是看不上你,而是对自己全方面的肯定和欣赏。

谭沛苦笑:“我以为你和俩老太太去冰场支摊,是个吃苦耐劳的姑娘。

你们还愿意帮冰工制作冬衣,一家人都很善良,我若是能与你成亲,你也会善待我娘。”

江浸月:“谭沛,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