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在你手上扎一针(1 / 1)

制药房。

一穷一手拿着药杵,一手扶着药臼,埋头捣药。

二白则是拿铡刀切药材。

推门而入的江浸月,一进屋就看见两人在忙活。

“一穷,你们师父在吗?”

捣药声骤停,一穷抬头示意她人在里屋。

江浸月快步朝着他指引的方向走。

关上里屋的门。

“林神医。”

躺在竹椅上假寐的林神医,猛然睁眼,看清来人后,长叹一口气。

“你这丫头慌慌张张作甚?”

“我上了年纪,你这么突然喊我一声,很容易把我吓死的。”

江浸月没时间跟他贫嘴:“北境王重伤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她认为北境王受伤,沈砚舟一定会派人把林神医请去医治。

若是林神医还不知情,想来伤势并未危及性命。

她目光直视林神医,想透过他的眼神做出判断。

事与愿违。

林神医只是沉默,良久都没有开口。

半晌。

林神医道:“丫头,你与沈二公子关系好,可此事事关北境王,我不便多说什么。

唯有一事,我今日便要离开王家村,盖房一事还需你和江家替我看顾一二。”

“好。”江浸月答应下来。

她从制药房里出来,回头看了眼白烟袅袅的烟囱。

林神医什么都没说,偏偏又什么都‘说’了。

北境王真的受伤了。

勤王一事,又该如何?

沈砚舟会怎样?

一切都靠猜测推理,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也不知道她大哥,有没有制造出攻城武器。

二哥在神弓营近况如何。

沈砚舟一走,她小堂婶就老念叨小堂叔,也不知道他适不适应军营的生活。

林神医带着两个徒弟,等到天黑才出村。

他留了一封信给江显宗,村里人只以为他去了王府。

毕竟,顾老夫人还在王府住着。

隔天,小胖爹去了一趟盛京。

一回来就耷拉着脸。

小胖娘一问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什么?盛京城的酒楼不要黄豆芽?”

“出啥事了?咱们村的黄豆芽,好端端的为啥不要了?”

食堂里的婆子在做饭,听到小胖娘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活赶过去看。

小胖爹:“盛京城这几日不知道咋了,街上多了巡逻的士兵。

咱们今日送去的黄豆芽,那些酒楼原本也不打算收的,只因跟咱们签了契书。”

小胖娘:“你去没去问庆云楼的张管事发生啥事了?”

“问了!”小胖爹长叹一口气。

他就是问了,才觉得更难受。

“张管事让咱们多囤点粮食,这几日别进盛京,在村里待着。”

黄豆芽在盛京的销路,近些时日注定无望了。

江浸月知道消息的时候,已是黄昏。

她道:“剩下的黄豆芽,卖去县城和镇上的酒楼。

好歹把本钱赚回来。

卖完这一茬黄豆芽,咱们就不种了。”

粮价上涨,势必会影响到物价。

寻常肯上酒楼吃饭的食客,未必肯花大价钱去吃。

……

燕州城。

一群大夫在屏风后,商量医治办法。

四平把林神医请进屋。

“林神医,这边请。”

府医瞧见林神医和两个徒弟,好奇的打量三人。

林神医进屋瞧见卧榻的北境王,胸口处裹着厚厚的纱布。

“怎么受的伤?”

北境王的侍从道:“王爷带兵出城遇到埋伏,偏偏救下的灾民里有刺客,一时不察被刺客假扮的老妇人刺了一刀。”

林神医:“把先前大夫开的药方,用过的药通通拿给我看一眼。”

侍从点头,连忙去办。

等东西取来,林神医翻看一眼,气得脸都红了。

“庸医!”

“全都是庸医!”

“这么治病,好人都给治坏了!”

屏风不隔音。

站在屏风外的大夫们,听到林神医的话,脸一阵红一阵青。

偏偏此处不能大声喧哗。

不然,他们一定会跟叫嚣之人,好好说道一番。

林神医让一穷二白,把北境王身上的纱布剪开。

刺客是奔着北境王的性命去的,差一厘就能要命。

侍从沈九道:“此前给王爷医治的大夫,将伤口缝合,如今已经六日过去,伤口依旧不见愈合。

林神医,这可如何是好?”

“一穷,拿银针。”林神医伸出手,下一瞬,一卷银针就摊开在床沿。

林神医拿起银针,沾染伤口上流出来的血水。

阳光透过窗牖,银针在光亮下,依旧白得发亮。

沈九:“大夫们试过了,无毒。”

“二白,把伤口缝合的线拆了。”林神医淡声吩咐,“一穷,拿药箱里黑色的瓶子。”

屏风外,传来恭敬的声音。

“参见世子。”

沈在铭颔首:“父王如何?”

府医走上前:“王爷伤势过重,人还没醒。只是……”

沈在铭身边的护卫厉声道:“什么时候了,说话还吞吞吐吐。”

“耽误王爷的伤势,你们担当得起吗?”

府医道:“我等几位大夫为王爷缝合好的伤口,二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大夫,非要让人拆了。

世子,王爷的伤势禁不起如此折腾,还望世子三思。”

沈在铭还没开口,一道身影就从屏风后窜了出来。

那人发丝凌乱,明显是风尘仆仆赶来,新换的干净衣裳领口都来不及整理。

林神医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指着告状的府医。

“骂你是庸医,真是一点没错,医术不行,告状第一名是吧?”

“你师从何派?我要是你师父,都羞于有你这么蠢笨的徒弟。”

沈在铭想起亲弟弟来信。

信中提起林神医性格乖张,医术却十分了得。

他尚且不知道林神医医术如何,这一张嘴确实厉害得很。

能在王府当差的大夫,自然也不是庸碌之辈。

府医梗着脖子道:“乡野村夫,竟敢如此无理!”

在大夫眼里,这跟骂有娘生,没娘养,毫无区别。

府医指着林神医:“你又是何人?王爷的伤势如此严峻,你竟然不跟诸位大夫商量,就自行做主拆线医治,意欲何为!”

林神医长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胸腔里的怒火。

他高举手里的银针,扬声道:“这根银针沾染了王爷伤口上的血水,你若是觉得伤口迟迟不愈,一点问题都没有。”

“敢不敢让我在你手上扎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