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同窗到访(1 / 1)

县衙临近处。

一座足足占据了几进房屋的胡家大院中。

满脸络腮胡的胡观,虎步走入,直挂挂地坐在了庭院的石桌前。

丛丛的仆从。

尽是躬身相迎,连忙送上各类的瓜果、佳肴。

不多时。

石桌上,便摆满了东西。

胡观摆了摆手。

一众仆从,尽是散去。

只留下了一身着长袍,腰间佩剑,作游侠打扮的年轻人,陪坐在了胡观的身侧。

瞧得胡观肆无忌惮,大吃大喝,似是对明日督邮来检查,丝毫不慌似的。

这年轻人,面上稍稍有些急了。

“父亲。”

“您莫非就真的不慌吗?”

“真的就觉得,今日这演习,能够糊弄得住那督邮?!”

“那李平出的这胡乱主意,一起演戏来骗那督邮,督邮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到时候,要是被罢了官,咱们可就亏大了!”

“说不得,就得被赶出城池,再回大山中,连性命都保不住!”

说着。

瞧得胡观毫无反应。

甚至,还想去撕扯石桌上的烧鸡。

这本就性情暴躁,只是碍于身份,才强撑着说了这么多话的年轻人,顿时便气急败坏了。

他伸出手。

直接便从胡观的手下,夺过了那一只烧鸡,挑衅一般,狠狠地在嘴边撕扯着。

见得自家这不太聪明的大儿,这般举止。

胡观满脸无奈。

他一改白日在众人面前的憨厚姿态,却是叹了一口气。

胡观放下了手中的吃食,站起身来,先是四处瞧了一眼,见得周遭没人,这才踹了自家大儿一脚,低骂一声。

“蠢货。”

“修炼了这么久,都快迈入练气之境了,怎么还是这般蠢?”

“你的灵气都修到哪里去了?!”

“真把你爹当愣子了?!”

“那李平的计谋,这般不靠谱,演的又很差劲,我怎么可能会真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正发泄一般,撕扯着烧鸡的年轻人,愣愣抬头。

“那...”

“父亲...您又是怎么的打算?”

被仓促问得这一遭。

胡观冷笑一声,只抬头看月,背负双手,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

“我打听过了。”

“那李平只不过是个寻常出身的,浑身毫无修为。”

“明日。”

“演习一切照旧,只不过,被挟持的人,被换成你。”

“到时候。”

“等得督邮赶到了,你偷摸给那李平下个闭嘴的术法,别叫他有任何说话的机会。”

“我借机直接一巴掌拍死那李平便是!”

“到时候,直接说李平心有歹意,被我等提前发现了便是,他成了肉泥,也没法子多说些什么。”

“届时。”

“谁也查不出来这场戏到底是真是假!”

听得这话。

那腰间佩戴长剑的年轻人,几乎要激动得浑身颤抖了。

“这...这...这...这是假戏真做?!”

“父亲...当真是足智多谋!”

“这样以来,聊得那来检察百官的督邮,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胡观闻言,微微颔首,他捋了捋胡须。

轻笑不语。

......

就在这胡家父子,背地密谋之时。

另一处。

靠近城墙处的城区。

无数的劳役、乡下人,常常在此处聚集。

一间小院子坐落于此。

在自家嫂嫂的拉扯下,李平穿过了无数相熟的伴伙,大步朝着自家院落行去。

两人站在门前。

都不须伸手去推门。

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

嘎吱一声。

木制的院门,便自己打开。

这一幕。

瞧得想来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张氏,吓得面色苍白,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趁着自己不在,扰乱了家中。

张氏连连后退,张口便要找周遭的几个壮汉,来给自家驱驱邪气。

倒是李平眼尖。

一眼便瞧见了正端坐了在院内,一袭青衣的年轻人。

“任兄!”

“你不在江宁城,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几乎是瞧得这年轻人的一瞬间,李平的面上,顿时便浮现出了一抹喜意。

他一把便扯住了张氏。

“嫂嫂!”

“不要怕!”

“这是我昔日在江宁城读书时的同窗,任俊任师兄!”

“刚刚使大门打开的,想必便是我家任师兄使得术法了!”

听得李平介绍。

张氏这才稍稍歇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冲着任俊行了一礼。

而就端坐在了院内的年轻书生任俊,面上也终于浮出了一抹笑意,他伸出手,冲着李平招了招手。

“子秩!”

“许久不见!”

子秩。

乃是李平昔日在江宁城读书时,老师与他起的字。

李平知趣。

便大步走来,坐在了任俊的身侧。

“师兄还没说呢。”

“江宁城那般繁华,灵气也足,师兄不在江宁城带着,怎么莫名跑来了我这小城?”

张氏见状。

连忙绕过了两人,朝着庖厨走去。

等得张氏彻底走入。

任俊这才看向李平,他伸出手,空空如也,可是,当他向着李平推出时,他的手中,竟然莫名多出了两杯茶盏。

热雾萦绕。

教李平不由得微微一愣,内心稍作感慨。

他举起茶盏。

抿了一口。

任俊直勾勾地看着他。

等得他这一口抿入腹中,这才冷不丁的开口一句。

“我来这处,只是想告诉子秩一件事。”

“老师升了。”

“升作了咱们江北郡的郡守,执掌一郡的政务。”

听到这话,尽管对任俊来意有所猜测,李平还是有些没忍住。

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他可是记得自己当初在江宁城拜的那个老师的,明明是一介糟老头子,落魄的很,连饭都吃不起了,以至于,只要是个人,给点儿钱,就能听他讲书。

要不然。

李平这种寻常人家,也没法子拜师学习。

而整个江宁城的读书人,多半都以这糟老头子为羞辱,觉得他败坏了文人的风骨,坏了阶级。

今日自家这师兄一来。

便告诉自己,自家的老师,成了郡守?!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

在大乾。

郡守!

乃是一郡之长官,执掌一郡数千万人口的生死!

若是这话是真的。

那自己还何须在这小城中待着?陪那胡观演戏?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家老师都当上了郡守了,自己虽然昔日在他门下时,不算得宠吧,但是多少混个官职,得一法诀,应该不成问题吧?

而不等李平缓解心情。

这任俊,嘴角带笑,似乎是生怕李平不够震惊,忽的又抛出了一句话。

“对了。”

“子秩,我此番过来,除了寻你,与你传个信儿外,其实是还有一事要做的。”

“什么事儿?”李平还没缓过来劲儿,迷糊问道。

“你是这边的本地人,可晓得胡观这人?”任俊收敛了神情,淡淡问道。

“胡观?”李平重复了一句。

“对!”任俊重重点头。

“恩师任命我为督邮,特来巡查诸县!”

“这胡观,便是我第一个要见的!”

“捉拿胡观,子秩还须助我啊!”

此言一出。

李平顿时惊得站起,出了浑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