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分发粮米(1 / 1)

灰驴在积雪的官道上慢腾腾地挪着蹄子

李平骑在驴背上,随着驴子的颠簸

“钱多,你那牛车能不能走快些?我这屁股快被这头蠢驴颠成四瓣了”

李平扯了扯身上的羊皮袄,冲着身后的粮车喊道

钱多坐在粮车边缘,手里还拿着半个冻得硬邦邦的红薯,闻言苦着脸答话

“大人,这雪天路滑,牛车上还拉着胡烈的九环大刀和苗钧的破烂,快不起来啊”

“那大刀重得像块铁板,拿回去给大哥熔了打铁,指不定能打出几把好锄头”

李平撇了撇嘴,吐掉嘴里叼着的枯草叶子

队伍晃晃悠悠地进了城门

城门口的守卫瞧见李平这副得胜归来的模样,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日城里还传着李平要当山大王的流言

今日人家就把黑风寨给平了,连胡烈的人头都带了回来

这等手段,谁还敢拿他当个寻常的文书小吏?

回到城东的新宅子

李平刚翻身下驴,周伯便带着几个仆从迎了上来

“大人,热水已经烧好了,快些进屋暖暖”

周伯接过缰绳,有些担忧地看着李平身上的血迹

“我无事,都是别人的血”

李平摆了摆手,迈步朝客房走去

“石敢的伤势如何?”

“大夫来看过了,敷了药,已经睡下了,只是背上的伤口有些深,得养上些时日”

周伯在后面跟着,低声答道

李平推开客房的门

石敢正趴在榻上,光着膀子,背上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有药味飘出来

听见动静,石敢挣扎着想爬起来

“别动,老老实实趴着”

李平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石敢没受伤的肩膀上,疼得石敢龇牙咧嘴

“大人,我这背上痒得厉害,是不是要长肉了?”

石敢咧着嘴笑

“那是药力发散,别乱挠要是挠破了,下个月的赏钱扣光”

李平在榻旁的竹椅上坐下,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丢在石敢枕头边

“这是给你的赏钱,拿去买些骨头汤喝,别整日想着吃冷烧鸡”

石敢眼睛一亮,一把抓过银子,嘿嘿直笑

“多谢大人,属下这身板,过几天就能下地帮大人杀人”

“免了,本官是文人,不爱打打杀杀”

李平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好好养伤,过几日还有差事交给你”

出了客房,李平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炭盆已经烧得通红,驱散了屋内的寒气

钱多抱着一叠厚厚的册子走了进来,放在书案上

“大人,这次的战果理出来了”

钱多指着册子上的数额,一双眼珠子转得飞快

“黑风寨的土匪,当场死了六十二个,活捉了四十六个”

“全关在城西的空置窑厂里,由野狐岭的汉子们看着”

“山寨里的存粮搜出来三十石,现银两百两,还有些零碎的皮毛”

李平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两百两?这胡烈混得也太惨了,连城里白家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不过,那四十个野狐岭的汉子,每人发一两银子,两斗粗粮”

“受伤的加倍”

“至于那些死掉的土匪,让钱多去县衙报个备,就说是剿匪时顽抗被杀,把赏钱领回来”

钱多有些迟疑

“大人,这赏钱……知县老爷能给吗?”

“他敢不给?”

李平冷笑一声

“税粮被劫,本官替他把粮食夺了回来,还顺道平了黑风寨”

“他若是连这点赏钱都舍不得,本官便写信给江宁城的督邮师兄”

“问问这大乾的律法,是不是在溪云县不管用”

钱多缩了缩脖子,连声应下

李平从怀里摸出那枚从苗钧身上搜出来的黑色铁牌,平铺在桌面上

铁牌上的“司”字,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阴冷

“胡九,进来”

李平朝门外唤了一声

胡九像只冻僵的鹌鹑,缩着脖子溜了进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大人,您找小人?”

“这铁牌,你认得不?”

李平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胡九凑上前,仔细瞧了瞧,脸色登时变了

“这……这字瞧着像江宁城司家的族徽”

胡九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极低

“小人以前在黑市听人提过,司家在江宁可是数一数二的修仙大族”

“族里有金丹期的老祖坐镇,连郡守老爷见了,也得给几分薄面”

“金丹期?”

李平挑了挑眉

“那确实挺能打苗钧这邪修,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的?”

“小人查过了,苗钧进山前,在城里的驿站寄过一封信,用的是专门的灵鸽”

胡九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那鸽子飞得极快,这会儿怕是早就到了江宁城”

“死都死了,还给我留个尾巴”

李平将铁牌收回怀里,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江宁城的人,手伸得真够长的”

“不过,既然信已经寄出去了,司家迟早会知道苗钧死在溪云县”

“咱们得快些把这县里的局势捏在手里”

胡九连连点头

“大人英明,小人一定盯紧城外的动静,若有生面孔进城,第一时间禀报大人”

“去吧,去周伯那领五两银子,算你这次的赏钱”

李平挥了挥手

胡九大喜,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夜深了

风雪又开始在窗外呼啸,砸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平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炭盆里跳跃的火苗,有些出神

穿越至今,不过短短几个月

他从一个随时会被胡观一巴掌拍死的假贼

到现在手握两百号山民、干掉练气修士、逼得县令主簿不敢动弹的“李大人”

这中间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以前在蓝星当牛马,只求个安稳,成日里为了几千块钱的薪水奔波

如今在这吃人的世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连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粗糙的掌心

体内的灵气气旋慢悠悠地旋转,散发出温热的波动

“引气中期……”

李平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这修仙的路,走起来可真够费鞋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城东的夜空黑得像一块铁板,唯有远处的县衙大堂,隐隐透出几分微弱的灯光

李平关上窗户,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冰凉的铁牌

琢磨着明日该如何去县衙,跟陈让那老小子把剿匪的赏钱给结了

毕竟,养活这两百号人,每日的花销可不是个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