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泗水古镇(1 / 1)

光影昏暗,一道清冽的女声带着诘问劈头盖脸袭来。

“你知不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

对面身材修长的少年敛下眸子,声线平稳:

“我知道。”

去了,只要他能争到,那她就可以嫁给他。

从此——

立血誓,入族帖。

生同衾,死同穴。

“你不知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尾发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泗水古镇死了多少本家人,张瑞桐是故意的,故意引你入局。”

气急了的她眼尾发红,第一次不顾族规,不敬族长。

“你不许去——”

话说到一半,手腕就被他轻轻攥住了。

肌肤相触,一冷一热。

“那我们呢?”

他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眼底的偏执一览无余,

“让我看着你嫁给别人吗?”

她是他的。

从他还在圣婴位上时就是他的未婚妻,他跌下神坛后依然只对他笑。

这份纵容,他不要让给别人。

他在暗处看了她那么多年,看她在族老面前游刃有余,看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像小时候那个会偷偷塞糖给他的小女孩。

他知道,她把真实的自己压在了最底下。

如果他不去泗水,不拿到族长信物,他们,都无路可走。

都要一直受制于人。

“张麟官!”

她很少叫他的全名。

每次叫,都是被逼急了。

“就算我嫁给别人,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影响。”

张家乱成这样的局势,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怎么就不懂。

只要他们都活着,她不在乎他是不是族长。

不在乎是否成婚。

她只要他活着。

他闻言却步步逼近,声音颤抖:

“那我呢?”

“见不得光的情夫吗?”

他停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那一点极淡的水光。

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碾出来的:

“姐姐。”

她僵在原地。

他很少叫她姐姐。

小时候叫过,后来长大了就不叫了。

她的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拍拍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手抬到一半,却被他接下来那句话钉在了半空中。

“我会活着回来。”

“光明正大的娶你。”

回廊下的旧灯笼被雪压弯了骨架子,烛火晃动。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她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是被逼到没有退路的笑。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

她闭上眼,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动作很轻,和从前在张家老宅的走廊上、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他每一次偷偷牵她手的时候一样。

“你最好活着回来。”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又温柔又疯:

“你要是死在泗水——”

“我就把张瑞桐做成人偶摆在祖堂,把族长的印信熔了铸成你的牌位。”

她退开半寸,对上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谁都不要好过。”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