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就你了,跟我走(1 / 1)

我在1995当乘警 超车 1086 字 4小时前

这是实话,既然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要当乘警,对于被分到哪条线路,陈锐是真不挑。

再说了,后年就是全国铁路大提速,其实分到哪条线路都差别不大。

相比于这个,陈锐倒是更在意会议室里的新人数量。

原本今年乘警大队入职培训的新人二十八个,可经过了三个月的岗前培训,会议室里剩下的,就只有十九个了。

一部分人,是吃不了这个苦,发现乘警这份工作和自己想象的差距巨大。

一年到头全国跑,和家人聚少离多就算了,跟一趟车下来,累得跟孙子似的。

另一部分人,则是像李文博一样,面对时代的滚滚浪潮,不甘愿拿几百块的死工资,一心想要下海捞金。

原本陈锐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不过现在,陈锐选择了坐在会议室里。

正聊着天呢,随着一声起立声,大队指导员何勇军走进会议室。

而一众新人则急忙把烟头插进烟灰缸,戴帽子的戴帽子,系扣子的系扣子,呼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

“咳咳,快把窗户打开,那谁,把后门也打开,通通风...”

“坐吧,队长去局里办事儿去了,今天这会我来主持。”

“额...那啥...”

正准备拉开椅子入座呢,年过四旬的何勇军看到站在第一排的陈锐后微微一愣。

他早就私下听说了,陈锐和李文博压根儿没心思留在大队,满心想着离职下海。

就在刚才,李文博已经把请调报告交了上来,可唯独没见到陈锐来找自己。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会来会议室。

毕竟,一旦分岗定线,就算是正式入职铁路局,到时候再想走,可就麻烦多了。

看到何勇军盯着自己,陈锐微笑点头。

“何导...”

“好...好好好...坐吧,都坐。”

何勇军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容也更甚几分。

虽然不知道陈锐为何选择留下来,但作为今年新人里仅有的几个铁道学院科班生,还是综合第一的成绩。

对于陈锐的选择,何勇军当然高兴。

相比于后世繁琐冗长的瞌睡会,95年的会议务实得多,甚至就连何勇军自己都点燃一支烟夹在手里,简单总结几句后,就直奔主题。

“马文涛。”

“到。”

“散会后去一中队报道。”

乘警大队一中队,专门负责北方线,即包括宝成线,也包括蓉城到首都这样的长途特快线,算是条件最好的一个中队。

听到一中队,起身的马文涛脸上乐开了花,其他人也暗暗羡慕不已。

“郑宏伟,二中队。”

二中队也不差,负责东南线,包括蓉城到魔都、蓉城到羊城等热门线路,大部分都是特快和直快。

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念出,大家也渐渐发现了,今年的新人几乎全都分在了条件最好的一、二中队。

负责蓉春线,条件最艰苦的三中队,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会议室里的欢快气氛,何勇军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时代变了,铁饭碗不吃香了,年轻人都想着往外跑,去当老板挣大钱。

为了留住这批新人,大队也是煞费苦心,把一群老家伙调去三中队,专门给新人腾位置。

“陈锐...”

念到陈锐的时候,何勇军看向手里的名单,陈锐的名字赫然被圈了起来,还打上了一个问号,这显然是还没分配好。

正当何勇军准备把陈锐安排去条件最好的一中队时。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道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五十出头的年纪,肤色是饱受车厢烟尘浸润的深赭色,一身橄榄绿警服洗得发白,一双老式三接头皮鞋,由于磨损太过严重,底子都只剩皮儿了。

人是老的,衣服是老的,皮鞋也老,人往会议室门口一站,就像一台跑了几十年,刚完成检修的东风4B型内燃机车头。

老,但是抗造。

敲完门,门口的东风4B冲着何勇军一抬下巴。

“老曹胃炎犯了,还有一个小时发车,抓紧给我派个人。”

闻言,会议室里也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三中队的老赵吗,咱大队唯一的一个火车头。”

所谓火车头,是指火车头奖章获得者,铁路系统的最高荣誉。

“啊,他就是赵德柱?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

“三中队?那不就是蓉春线?咋给分到那儿去了...”

“可惜了,要是来我们二中队,我肯定厚着脸皮去拜师,有个火车头当师父,以后我还不横着走?”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时,何勇军也犯了难,大队里倒是有两个机动,可全都派出去了,这节骨眼上,上哪儿给你找人去。

正当何勇军准备掏出派班表,想着临时调个班,安排人给顶上时,一道声音出现回荡在会议室内。

“何导,我去吧。”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第一排的陈锐。

看到站起身的陈锐,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会议室,立马安静下来,众人也表情各异。

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一二中队跑。

你倒好,主动请缨去三中队?

还没等何勇军反应过来呢,站在门口没吭声的赵德柱倒是眉头一挑,像是东风4B开了雨刮器,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锐后,也不等何勇军表态。

“就你了,跟我走。”

...

东大楼的走廊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德柱话不多,只顾着闷头往前走,陈锐也不喜欢没话找话,任由这火车头把自己往前带。

一路上,倒是有不少进出大楼的警员,看到赵德柱后主动打招呼。

“哟,老赵,跑车呢,这两天秋老虎咬人,你可得悠着点儿。”

“赵师傅好。”

“赵班。”

看到跟在赵德柱身后的陈锐,倒是有不少人放慢脚步闲聊起来。

“咋回事儿,老赵这又带上徒弟了?他不是不带徒弟了吗?”

“谁知道呢,没准指导员做通思想工作了?”

“那是才来的新人?长得像个形象哨,个子好高。”

“跑蓉春线?这小子,这下子可有苦头吃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