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阮氏小产(1 / 1)

清修结束后,红菱和绿萼她们第一件事,就是给沈嘉玉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膳食。

有万福肉,燕窝鸡丝汤,什锦鹿筋,黄焖鱼翅,龙井虾仁等等,都是些荤腥,没有一道素菜。

沈嘉玉自小便喜好饮馔,茹素两月,早已到了忍耐极限。

此刻不用忍了。

她胃口大动,一一都尝了。

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太过贪吃,不然脾胃一时受不了。

故而吃了半饱就放下了银筷,将只动了一点的菜肴,赏给下边的人了。

沈嘉玉歇了歇食后,便开始带着红菱绿萼她们在内寝翻找东西。

如今已经五月了,距离六月初的帝王生辰宴,还只剩下二十多天。

她说了要亲手做准备生辰礼的,若是拿不出,可不是罚她伺候笔墨这么简单了。

故而现在就得用心准备起来。

一阵翻找过后,红菱绿萼连带孟嬷嬷将一口檀木大箱子搬到殿外软榻前。

又找到了钥匙,打开了箱笼。

沈嘉玉在最底下,翻出了要找的东西,她将那个正正方方的精致匣子拿了出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沈嘉玉打开了匣盒。

一颗洁白温润、约莫一个碗口的大白玉珠映入眼帘。

赵秉忠愣了半刻,问,“贵嫔娘娘,这是什么东西?”

红菱便替她解释道:“是象牙球呢。”

赵秉忠心下疑惑,又问道:“象牙球,这个有何用处?”

沈嘉玉在烛光下细细打量这颗象牙球,只见这球质地细润密实,洁白无瑕。

她微微一扬:“这个么?这是给陛下的生辰礼。”

幼年时,她不爱学琴棋书画,亦不爱针黹女红。

可北原太冷了,而且一冷就是半年。

不能常常出去,用什么打发时间好呢?

沈嘉玉在一次偶然间得了一颗鬼工球,中通数窍,鬼斧神工。

她一下便有了兴趣。

于是她便去求了镇国公,请了精巧匠人来家,给她授学。

这真个精细活计,纵使沈嘉玉有耐心有天赋,学了数年,可学至如今,技艺也算不得精湛,只能称得上一句上佳。

如今手中这块料子,是她昔年所得,这么多年,一直不舍得用。

如今要给帝王准备生辰礼,那就要准备配得上他身份的,这块料子拿出来用正合适。

沈嘉玉把玩了会儿象牙球,心下沉沉呼出口气。

雕刻可不是一门简单敷衍的技艺,遑论要在一个象牙球内,层层雕刻,镂空出数层精巧人物花鸟龙凤,非常熬时间熬心力。

可惜如今时间太短了,不足以让她发挥出全部实力。

沈嘉玉仔细算了算,这二十多天,除去每日请安的时间,一日多忙碌些,最里面五层只镂空雕花,不做复杂设计,也差不多能完成一颗十层的鬼工球。

十全十美,正是个好寓意。

沈嘉玉在心里盘算完,就让红菱和绿萼把她那些雕刻工具翻找出来。

随后她又让赵秉忠在书房里支了张小桌子。

从明天起,她要闭关干活了!

至于侍寝一事,沈嘉玉并不担心。

哪天都可以,反正少不了她的。

*

不同于沈嘉玉的淡然,东西六宫诸妃可替她算着时间。

如今这两个月的清修结束了。

众妃都在议论,这位沈贵嫔究竟何时侍寝?

是明天?

还是后天?

这次新选进来的妃嫔,只有她一人没侍过寝了。

可在请安时,看着沈嘉玉从容无波的神色。

众妃不禁疑惑,这沈贵嫔怎的一点也不着急?

不过鉴于她脾气不好,谁也没提这事,都在暗暗揣测等待着。

进了夏日后,天气反复多变。

午后还是个晴朗的天,傍晚后就乌云密布,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沈嘉玉透过菱窗发了一会儿的呆。

随后她提提精神,向着小书房走去,大雨滂沱,正适合做做活计。

她刚坐定,还没开始,就听到了赵秉忠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贵嫔娘娘,不好了。”

孟嬷嬷赶忙去殿门口查看,她看着有些狼狈的赵秉忠,讶然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身都湿透了?”

赵秉忠来不及解释太多,索性直接跪地禀告说,“娘娘,未央宫出事了。”

沈嘉玉脸色一凛:“是阮采女?”

赵秉忠声音沉重:“阮采女刚才腹痛不止,流了好多血,肚子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现在各宫得了消息,都在往那里赶。”

沈嘉玉眸色一深,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备轿,咱们也去。”

“是。”

颐华宫离未央宫不近,一个是东六宫,一个是西六宫,要过好几条长街。

故而在沈嘉玉到的时候,大多妃嫔已经到了,都在丽妃的正殿等着。

沈嘉玉进来,向几位位分高的妃嫔行了礼,然后找位置坐下。

她不着痕迹打量丽妃。

丽妃坐在右首位上,支着头,脸色很不好。

想想也是。

阮氏这个孩子,若平安无事生下来,将来要交给她抚养的。

别说是个皇子,就是个公主也珍稀贵重。

如今很大可能保不住,丽妃心里自然不好受。

殿内鸦雀无声,沉闷压抑。

众妃心思各异。

过了会儿,有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到。”

是得了消息的帝后赶来了。

众妃忙起身,恭敬行礼。

裴砚在主位上坐定,目光幽深冷沉,他冷然开口,“起来吧。”

众妃这才起身。

洛皇后朝下边开口询问:“丽妃,这阮采女,好端端的怎么就见红了?”

丽妃神色不佳,她打起精神解释:“早晨太医还说,阮采女这胎稳固。可谁承想,刚到了晚间,用完膳食,她就见红了,臣妾便立刻宣了太医前来。太医把了脉后说,阮采女这是小产之兆,只能尽力保胎。”

洛皇后眼神带些凌厉:“太医可看过阮采女的膳食了?”

丽妃皱着眉,如实说:“看过了,并无问题。自阮采女有孕以来,所有的东西都是臣妾亲自过目的,甚至是太医查过、验过之后,才给阮采女送去。”

洛皇后默然片刻,皱眉道:“这便奇怪了。怎的早晨太医把脉还好好的,不过半日时间,阮采女就见了红。”

此事确实蹊跷。

自阮采女有孕以来,脉象一直康健。

骤然有小产的迹象,难保让人多想。

安静中,有一道声音骤然响起,“莫不是有人动了手脚吧?”

众人循声看去,连洛皇后也看去,这话却是戚容华说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戚容华轻抚鬓边金钗,幽幽道:“许是有人同阮采女不和,心下嫉恨,所以狠毒下手,也未尝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