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就让一切随风(1 / 1)

“跪下!”

身为东部边军大将军南宫峰麾下副将的杜开罗,他已经许多年没有给任何人跪下过了。

可当这个中年男子轻描淡写的说出‘跪下’二字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的脱去了盔甲规规矩矩的跪在了这个中年男子的面前!

这中年男子依旧没有扭头去看他一眼。

他看向了对面的那个老人:“该你落子了。”

那个老人一捋长须微微一笑,他的手里捏着一枚白子,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棋盘上。

他看向了那中年男子,笑道:

“北庆啊,你约老夫来这里下棋……”

他指了指杜开罗:“就为了等他?”

这中年男子竟然是安国公府的安北庆!

安北庆眉梢轻扬摇了摇头:“等他不至于将崇安伯您请到这里来。”

跪在地上的杜开罗心里一震!

这老者竟然就是集庆皇陵的守陵人、崇安伯简文武!

简文武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棋盘上:

“也是,”

“就连南宫峰昔日也是你安国公府上的家奴,何况此人……”

他一撩衣袖落下了一枚白子,又道:

“那你请老夫来此是为了等谁?”

他的话音未落,他忽的扭头向南望了一眼:

“大宗师?”

“楚国的那位霸王刀项问天?”

安北庆也扭头看了看,一马徐徐而来。

那人骑在马背上,身子一摇一晃。

距离还有十来丈,他一飞而起向安北庆二人飞了过来。

却并没有刀意,更没有杀意。

安北庆咧嘴一笑:“也不是他。”

“陈相与楚国九公主殿下执手,简老您是知道的,青藤先生以为极好……这位项大宗师是楚国皇室供奉,他应该是九公主殿下派来保护陈相的。”

安北庆看着越来越近的项问天,手里的那枚黑色的棋子忽的发出了一道黝黑的光!

那道黝黑的光在亮起的那一瞬间又突然消失。

那枚黑色的棋子被安北庆捏成了齑粉,他摊开手掌,那黑色的齑粉被大风吹起。

项问天落地。

他看着那些在黄沙中飘荡的黑色的齑粉,视线落在了安北庆的脸上:

“以力入道而破大宗师,你是千年江湖第一人,项某佩服!”

安北庆微微一笑:“项大宗师以刀入道,那一刀断江乃千年江湖之绝唱,安某也极为神往!”

简文武撇了撇嘴:“有什么好佩服的?”

“有什么值得神往的?”

“不过是入道之路不一样罢了!”

“不要吹捧,”

他的视线落在了项问天的脸上:“即安就在百里长廊,你若是担心他的安危你就去吧。”

项问天一直看着简文武。

他足足看了十息!

他忽的坐在了这黄沙地上,笑道:“我不担心他的安危……倒是你,简文武,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简文武瞪了他一眼:“你没死老子怎么可能死?”

项问天咧嘴一笑:“这些年在哪里?”

“集庆守陵。”

“哦……怎么又跑出来了?”

简文武将手里的棋子丢入了棋瓮:“守了这么多年有些倦了,还是江湖热闹一些。”

“听说这些年你跑去楚国皇室当了个供奉……守那皇宫和守陵有什么区别?”

“都很无趣。”

“莫如再入江湖?”

项问天苦笑:“你以为我想当那供奉?”

简文武一怔:“莫非另有隐情?”

项问天摇头一叹:“哎……还不是因为蜀山剑宗那老家伙!”

简文武乐了:“夏长歌?”

“除了他还能有谁能逼老夫去做不愿做之事?”

简文武沉吟三息:“保护楚国夏皇后?”

“是啊……二十年前,我奔赴蜀山与夏长歌一战,输了半招。”

“按照约定,我需要在楚国皇室当二十五年的供奉,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夏皇后的安全。”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后面越想越不对劲。”

“夏长歌那老家伙姓夏,夏皇后也姓夏!”

“他约我赴蜀山一战,恰好是楚皇册封皇后之际……”

项问天悲愤一叹:“老夫万万没有料到夏皇后与夏长歌之间还有极少有人知道的关系!”

简文武一愣,他微微俯身:

“那家伙终身未娶,夏皇后想来也就四十来岁……他们是什么关系?”

项问天摇了摇头:“不能说!”

“连老子都不能说?”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说,何况你这老东西!”

简文武吹胡子瞪眼:“要不要打一架?”

项问天撇了撇嘴:“老子打不过夏长歌莫非还打不过你?”

简文武一家伙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就在他弹起来的那一刻,他身边的黄沙突然间躁动。

风如龙卷。

席卷着漫天的黄沙将他包裹了起来!

“真当老子这些年守陵放弃了武道?”

“来来来,用你的那狗屁霸王刀劈老子一刀试试?”

项问天没有出刀。

他看着那龙卷黄沙包裹着的简文武:

“有人来了,我要走了,再过三年我履行的承诺到期,到时候我去集庆皇陵找你!”

他一飞而去。

简文武身上的龙卷和黄沙弥漫开来。

他又坐在了地上。

扭头向西看了去。

两个人骑着马一前一后向他们走来。

前面的那匹马上是一个女人。

她看了看肃立在前方的那三千战士。

她的眉间紧蹙。

她打马而行来到了安北庆和简文武的面前。

她眉间皱得更紧。

片刻,她翻身下马忽的一笑:

“崇安伯,见本宫为何不拜?”

简文武望着陈青玉,他的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陈朝已过去了十七年!”

“老夫早已不再是崇安伯,而你……你也不再是什么玉公主!”

“都是前朝旧人,都生活在当下之大周,咱们就不要将过去的身份拿到现在来用,若强用会让人觉得可笑、也可悲!”

陈青玉深吸了一口气:

“皇兄当年封你为崇安伯……”

她的话被简文武打断:

“先帝对老夫有知遇之恩,故老夫为先帝守陵十七年!”

“而今老夫已报了此恩自问心而无愧,倒是你……”

简文武老眼微微一眯:“你还嫌大周不够乱么?”

陈青玉的心沉入谷底。

她没有料到简文武会出现在这里。

她也没有料到安北庆会出现在这里。

安北庆此刻已看向了南宫峰。

南宫封已下了马。

安北庆忽的对南宫峰说道:“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非得要折腾!”

“世道早已变了!”

“有即安在,她能折腾出多少花样来?”

南宫峰垂首。

安北庆又看向了陈青玉,眼神极为冰冷:“我儿羽飞,你将他藏在何处?”

陈青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羽飞呀?”

“他在北固城……在魏国太子魏玄图的手里!”

她的笑声陡然一止,她的眼里满是怨恨:

“你,还有你……”

“你们都是陈朝的奴才!”

“是皇兄赐予你们的富贵!”

“可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要帮着陈小富那个孽……”

南宫峰抬起了头。

他的眼里一片凄然。

他拔出了剑!

一剑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