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脚踹朱门碎,柳家夜半惊(1 / 1)

方休抬脚。

砰——

一脚踹在柳家大门上,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往内弹开,门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去老远。门里的影壁被门板撞掉一角,碎砖飞溅。

"镇魔司办事,全都给我出来。"

柳家前院顿时炸了锅。仆人从各个房间跑出来,有的披着衣服,有的趿着鞋,看见方休手里的刀和他腰间的镇魔司腰牌,脸色全变了。

"镇魔司的官爷,这么晚了——"

方休没等他说完,刀尖往地上一指:"闭嘴,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从正厅跑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看见方休和被踹开的大门,睡意全消。

"这位官爷,柳家世代——"

方休打断他:"我说叫管事的出来,你是管事?"

"在下柳家大管事——"

"不够。"方休往前走了一步,"叫能做主的出来。"

大管事的额头开始冒汗:"官爷,我家老爷已经歇下——"

方休把残刀往旁边的石柱上一砍。

欻——

斩天刀意切过石柱,柱子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歇下了也给我爬起来。"

大管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方休扫了一眼前院里站着的柳家人,仆人、丫鬟、护院,乌泱泱挤了一院子,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偷偷往后院方向挪。

"都别动。"方休把刀横在身前,"我说三句话,你们听好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镇魔司办案,从现在起,柳家上下所有人不得离开这座宅子,谁敢跑,按畏罪潜逃论处,当场格杀。"

第二根手指:"第二,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分开站好,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传递东西。"

第三根手指:"第三——"

方休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大管事脸上,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比刀还冷。

"柳如甫那个老不死的,给我站中间。"

前院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官爷,柳监丞是朝廷命官——"

"官爷,您不能——"

方休一刀劈在旁边的石狮子上,狮头滚落在地,切口光滑如镜。

"我说的话,你们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

大管事终于撑不住了,扑通跪在地上:"官爷容禀,我家老爷真的不在府上,他今天去了天牢当值,还没回来。"

方休看着他,脸上笑意不减:"不在?"

"真的不在,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镇魔司——"

方休抬手,帝血噬天的血色漩涡在他掌心凝成一团血光,血光照亮了整个前院,柳家的仆人丫鬟吓得往后缩。

"那我等他。"方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中央,残刀横在膝上,"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办事。他要是今晚不回来——"

方休看向大管事,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那柳家今晚就换个人站中间。"

前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柳家人挤在院子里,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中间空出一条道,像是在等人填进去。

方休坐在椅子上,残刀横在膝上,闭着眼养神。

他在等。

等柳如甫回来,等姜镇守的人到,等今晚这场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夜风吹过柳家大院,吹得灯笼晃晃悠悠,光影在方休脸上明灭不定。

他忽然睁开眼,看向后院方向。

那里有一股气息正在逼近,比赵虎强,比黑袍人强,甚至比方休在镇魔司见过的多数行官都强。

练脏巅峰。

方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残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来了。"

后院的月亮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柳如甫。

他穿着天牢监丞的官服,手里捻着一串新的骨白佛珠,脸上没有睡意,也没有怒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小旗。"柳如甫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踹了我的门,砍了我的石狮子,断了我十几个护院的刀,你这是来办案,还是来抄家?"

方休走下台阶,残刀搁在肩头,在柳如甫对面站定。

"办案还是抄家,取决于你。"

柳如甫看着他:"什么意思?"

方休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柳"字的青铜令牌,和那张写着"红袖闭门"的纸条,拍在柳如甫面前的石桌上。

"红袖招的血井,四十七个姑娘的命,十年前第九小队七个人的骨头,灭神火,骨傀儡。"

方休一样一样数着,每说一样,柳如甫捻佛珠的手指就慢一分。

"这些东西,够不够我抄你的家?"

柳如甫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令牌和纸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庙里供的菩萨,慈眉善目,看不出半点杀气。

"方小旗,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定我的罪?"

"定罪是朝廷的事。"方休把残刀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我不定罪,我只收人。"

柳如甫的笑容没变:"收人?"

方休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比柳如甫还灿烂。

"对,小爷来收你了。"

柳如甫的笑容维持了三息,然后慢慢收起来。

他放下佛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小旗,你今年多大?"

方休没接话。

"十八岁。"柳如甫自问自答,"气血境熬了十八年,三个月前才突破锻骨,如今练脏境初期,开了一个腑庙。"

方休的眼睛眯了一下。

柳如甫继续道:"你在镇魔司的档案我看过,气血境十八年,资质下下等,突然开窍,连破数境,连开腑庙都比旁人快了十倍。你觉得这种事,瞒得住天牢的眼睛?"

方休没说话,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你身上有古怪。"柳如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人耳朵里钻,"什么古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现在的实力,练脏境初期,开了一个腑庙,迎了一个浴血罗刹。"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灯火落在方休脸上。

"而我,练脏境巅峰,三座腑庙,迎了三尊神王。"

正厅里的灯火跳了一下。

方休感觉到柳如甫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一股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开,像无形的手掐住了方休的脖子。

三座腑庙。

练脏巅峰。

方休在心里快速盘算。他现在是练脏初期,迎了浴血罗刹但已经把罗刹斩了,腑庙里镇着镇狱之门。柳如甫练脏巅峰,三座腑庙,迎了三尊神王,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但方休没退。

他靠在石桌边,把残刀搁在肩头,看着柳如甫,表情像在看一出不太精彩的戏。

"三尊神王?"方休咂了咂嘴,"那挺厉害的,比我多两个。"

柳如甫的眼神冷下来:"你不怕?"

"怕。"方休点头,"怕得手都在抖。"

他把手伸出来,果然在微微发抖。

柳如甫盯着他的手看了两息。

方休忽然咧嘴:"抖是因为兴奋,不是怕。"

柳如甫的脸色变了。

方休站起来,残刀往石桌上一拍,震得令牌和纸条跳起来。

"柳如甫,你以为你练脏巅峰就能吓住我?"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枚令牌——黑铁令,天牢令,上面刻着镇魔司内部人员的职名,包括十年前被害的第九小队成员。

"十年前,第九小队七人,被你派人在白骨村杀了,骨头拿去炼傀儡,案卷上写他们叛逃。陈广陵的头骨在骸魈胸腔里,周敬山是你们养的一条狗,红袖招的血井是你们柳家的产业。"

方休把天牢令拍在桌上,黑铁砸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东西,够不够我收你?"

柳如甫低头看着天牢令,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是愤怒。

"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骸魈的坟坑里挖出来的。"方休道,"你的人烧了周敬山的尸体,烧了白骨村的祠堂,但漏了一样东西——这枚令牌,就埋在骸魈的骨头底下。"

柳如甫的手指攥住佛珠,骨白色的珠子在他指间嘎吱作响。

"方休。"他的声音不再温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拿着一枚破铁牌子,就能定我的罪?天牢令是内部信物,不入刑部案卷,不入御史台卷宗,你拿这东西去告我,连状纸都递不进去。"

"我知道。"方休点头。

柳如甫愣了一下。

"所以我不告你。"方休把残刀从桌上拿起来,刀尖指着柳如甫的胸口,"我直接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