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牢兴问罪,盗天不低头(1 / 1)

方休伸手去拿密信,姜镇守却把信往袖中一收,脸色沉得吓人。

“别碰。”

方休挑眉:“怕我把信吃了?”

姜镇守盯着他百会处还没退干净的黑纹:“我怕你真吃出点东西,然后当场砍去指挥使府。”

赵虎刚押着韩青松往刑案房走,听见这话,脚底差点打滑。

“方休,你站着别动。”

孙猴子从石头身后探头:“赵头,这时候说别动,跟叫狗别吃肉有啥区别?”

石头闷声道:“方哥不是狗。”

方休回头看他:“石头,你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姜镇守刚要开口,镇魔司大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甲叶声。

哗啦。

哗啦。

黑甲卫踏进前院,刀鞘齐齐撞在腰侧,火把光照在他们肩上的囚兽纹上,像一群从天牢深处爬出来的铁鬼。

最前方那人披着黑色大氅,肩吞狴犴,腰悬囚火令,眼窝深陷,手里握着一根乌铁杖。

他一进门,前院里的镇魔卫全把刀抽了出来。

欻欻欻!

天牢黑甲也拔刀。

两边刀光对着刀光,大堂门槛前那点空地,立刻成了杀人的口子。

姜镇守把密信塞进袖中,站在台阶上没动。

“段狱主,你带兵闯镇魔司?”

天牢典狱长段无咎抬起乌铁杖,杖头指向方休。

“交人。”

姜镇守冷笑:“你再说一遍。”

段无咎身后,两名通脉境狱将同时上前,腑庙神力从黑甲缝隙里溢出。

一人背后浮出恐骸散形神王虚影,白骨肺叶张合,吐出的灰气绕着大堂横扫。

另一人背后浮出腐囊藏真神王虚影,腐胃鼓动,黄绿气机沿着地面爬向方休脚下。

段无咎没看姜镇守,只盯着方休。

“陆沉舟死于指挥使府门前,血书方休二字,铁证在前。”

方休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段无咎乌铁杖往地上一点。

啪!

大堂地砖裂出黑线。

“方休涉杀天牢副狱正,疑被法相残魂污染,按天牢与镇魔司旧例,应先收押,再验魂。”

孙猴子当场骂道:“验你娘,你们天牢先把韩青松跪老祖那段验清楚!”

韩青松已经被押到刑案房门口,听见这句,半张脸气得发青。

段无咎看都没看他。

“姜镇守,镇魔司若护短,天牢只能亲自动手。”

两名狱将踏前,通脉境气机直接砸向方休。

咔!

方休脚下地砖下沉,碎纹往外爬。

赵虎脸色一变,提刀要挡,却被方休抬手拦住。

“老赵,别抢。”

赵虎骂道:“你小子别犯贱,这是通脉境灵压!”

方休咧嘴:“刚好,新神通还没试过。”

恐骸散形的灰气贴上方休肩头,腐囊藏真的黄绿气机钻向他百会。

两股腑庙神力像两条绞索,想把他整个人按跪在大堂里。

段无咎冷声道:“跪下受缚。”

方休膝盖往下沉了点,残刀在腰侧嗡嗡作响。

孙猴子急得眼睛都红了:“休哥!”

石头举盾往前冲,被赵虎一把扯住。

“看他头顶。”

方休百会处黑纹亮起。

第二腑庙中,囟门窃天神王虚影抬头,庙顶黑洞漏下星屑,盗天不跪的烙印从庙心压出去。

咔嚓!

落在方休身上的两道灵压被从因果根上割断,恐骸灰气倒卷回第一个狱将胸口,腐囊黄气反灌入第二个狱将口鼻。

噗!

噗!

两名通脉境狱将同时吐血后退,肩上黑甲发出酸响,身后的神王虚影被反噬啃出裂口。

大堂里安静下来。

孙猴子先笑出声:“让你们压,压到自己嘴里去了吧!”

方休拍了拍衣摆,抬头看段无咎。

“段狱主,你们天牢问罪之前,能不能先长个脑子?”

段无咎握着乌铁杖的手收紧。

“你敢抗捕?”

“我抗你大爷。”

方休往前走,残刀没有出鞘,可刀柄上的血布已经被他握在掌心。

“陆沉舟死在指挥使府门前,对吧?”

段无咎冷道:“血字为证。”

“我从法相墓回来,脚还没离镇魔司院子。”

方休抬手点了点姜镇守,又点向裴玄策。

“姜镇守在,裴镇守在,镇魔司三支队伍在,太上宫沈清徽也在,还有你们天牢韩青松那条断腿狗也在。”

韩青松在刑案房门口怒吼:“方休!”

方休扭头:“叫你狗,你不服?”

韩青松被赵虎一脚踩回去。

啪!

赵虎冷声道:“刑案房门口,犯人少插嘴。”

方休继续看向段无咎。

“我杀陆沉舟,是骑着你们天牢阴信火飞过去杀的?”

段无咎身后黑甲卫里有人低声道:“可血书……”

方休抬刀指过去。

“血书写谁就是谁,那我现在割你一碗血,在地上写段无咎杀了大乾皇帝,你们天牢明天是不是去抄典狱长的家?”

那黑甲卫闭嘴。

孙猴子乐得直拍大腿:“休哥这法子好,省案卷。”

姜镇守顺势踏下一阶,玄甲肩吞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段无咎,镇魔司正在查陆沉舟之死,你带人闯堂,放灵压伤我行官,这笔账怎么算?”

段无咎看向姜镇守:“你要为了他,与天牢撕破脸?”

姜镇守抬手。

镇魔司玄甲卫齐齐上前。

哗啦!

刀锋推到天牢黑甲卫胸前。

“不是撕破脸。”

姜镇守看着他。

“是你把脸伸过来,我镇魔司不抽,显得没规矩。”

段无咎的乌铁杖点在地上,杖头囚火亮起。

方休伸手拦在姜镇守前面。

“段狱主,想打就快点,我赶着查案。”

段无咎看着他百会黑纹,眼底多了点忌惮。

“方休,你身上有玄都血君残魂气味,陆沉舟死得蹊跷,你脱不了干系。”

方休鼻翼动了动。

喰宴在腹中转了一圈。

他从段无咎袖口带来的密信气味里,闻到一股腐朽味。

那味道不属于陆沉舟,也不属于天牢阴火。

像烂掉的莲根,混着旧血。

方休眼睛微亮,嘴上却笑得贱。

“我脱不脱干系,你说了不算。”

姜镇守冷声道:“天牢若有证据,走刑案房联审。若无证据,滚。”

段无咎身后一名狱将捂着胸口,咬牙道:“姜镇守,你敢逐天牢?”

姜镇守抬手一挥。

啪!

玄甲卫刀背砸在那狱将肩甲上,把人砸退。

“妨碍镇魔司办案,凌辱镇魔司行官,念你天牢职身,今日不斩。”

姜镇守盯着段无咎。

“再有下次,镇魔司替天牢清门户。”

段无咎看了方休一眼,转身往外走。

黑甲卫缓慢后撤,刀仍未归鞘。

走到门口,段无咎停住。

“方休,陆沉舟尸身停在指挥使府验尸房,你若心里没鬼,最好别去。”

方休笑了:“你这么一说,我今晚还真想去看看。”

段无咎没有回头,只把乌铁杖往地上一点,带着天牢黑甲退出镇魔司。

大门重新关上,院里还剩铁锈味和火把灰。

姜镇守没骂人,也没问方休刚才的神通,只把袖中密信拍在桌上。

“进内室。”

方休跟进去,赵虎也要跟,被姜镇守挡在门外。

门合上。

姜镇守把密信摊开,指着纸上那两笔血字。

“你闻到什么了?”

方休把脸凑过去,喰宴轻轻一转,舌根发麻。

“腐味,血味,还有一股檀香。”

姜镇守手指按在桌面上,木桌被他按出裂纹。

“陆沉舟死前,最后去过藏经阁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