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官上任不见客,三家共尊血屠夫(1 / 1)

“拜三家?”

方休看着门梁上的血字,残刀往肩上一扛。

“他们脸挺大。”

赵虎让人检查门口,确认没有第二道血符,才推开镇魔司衙门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声响,院里荒草长到膝盖,兵器架倒在墙边,几面破盾上积着黑灰。

正堂里有人烧纸。

纸灰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呛人的烟味。

孙猴子捂着鼻子。

“镇魔司衙门烧纸迎新镇守,这规矩挺阴间。”

方休迈进正堂。

堂内跪着六个人。

两个老镇魔卫,一个断了胳膊,一个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剩下四个更惨,一个瞎眼,一个瘸腿,一个脸上全是烧疤,还有一个年纪不大,手腕抖得连纸钱都拿不稳。

他们见方休进来,正在烧纸的动作慢下来。

断臂老卫抬头,看见方休肩上的熊头肩吞,手里的纸钱掉进火盆。

“新镇守?”

方休扫了眼堂上灵位。

灵位最前写着前任镇守秦烈。

后面密密麻麻排着镇魔卫名字,牌位新旧都有,最末几个墨迹未干。

方休问:“人都死光了?”

断臂老卫嘴唇抖了抖。

“活着的都在这了。”

孙猴子骂道:“清河县卫所编制至少三十人,剩六个?”

瞎眼镇魔卫低头。

“前任秦镇守查血井,夜里死在东街,尸体吊在盐仓门口,心没了。”

赵虎追问:“谁干的?”

堂内没人接话。

方休走到火盆前,脚尖拨开纸灰。

“怕三家?”

断臂老卫低声道:“大人刚来,不知道清河规矩。”

“说。”

“沈家贩盐,王家把药材,铁拳门管黑市,城里吃喝用药,走镖开铺,都绕不过他们。”

孙猴子笑出声。

“镇魔司也绕?”

断臂老卫抬头看他,眼里都是血丝。

“前任镇守不绕,死了。”

石头抱着盾,闷声道:“那就砸。”

方休看向灵位。

“秦烈查到什么?”

瞎眼镇魔卫刚要开口,衙门外传来铜锣声。

哐。

哐。

哐。

赵虎转身出去,片刻后回来,脸色难看。

“有人送礼。”

院门口停着三辆马车。

第一辆挂盐商沈家的白旗。

第二辆挂药商王家的青旗。

第三辆车旁站着几个短打汉子,胸口绣铁拳二字。

三名管家站在门口,身后仆从抬着一口薄皮棺材。

棺材还没进院,臭味先进来了。

沈家管家穿着绸衫,笑得脸皮发紧。

“听闻方镇守赴任,三家略备薄礼,给大人压压惊。”

王家管家把手拢在袖里。

“清河县妖乱重,大人远来辛苦,日后药材丹膏,王家愿尽绵薄。”

铁拳门来人身材魁梧,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下,眼睛直往方休肩上的熊头肩吞上瞄。

“大人初来,规矩慢慢学,清河县水深,别踩空。”

孙猴子把刀拔出一截。

“你他娘跟谁说话?”

铁拳门管家嗤笑。

“神都来的官,脾气都大,可清河地面不吃这套。”

方休走到棺材前。

“礼在里面?”

沈家管家抬手。

仆从撬开棺盖。

里面躺着一条死狗,肚子被剖开,肠子摆成官印形状,狗嘴里塞着一块黑布,上面写着镇守二字。

堂内几个老镇魔卫脸色变得惨白。

断臂老卫低声道:“大人,忍一忍,三家背后有人。”

方休看着棺材,笑了。

赵虎眼皮一跳。

“方休。”

方休抬手,五指并拢成刀。

铁拳门管家还在笑。

“方镇守,清河县讲究见礼,您要是收不下,可以跪着收。”

咔!

手刀落下。

棺材从中间裂开,死狗和棺板一同塌碎,铁拳门管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胸口到胯下被方休劈成烂泥。

血肉啪地糊在台阶上,溅了沈家管家半张脸。

沈家管家脸上的笑撑不住了,绸衫下摆被血浸湿。

王家管家往后退,刚退半步,孙猴子的刀已经压在他肩上。

“动一个试试。”

方休甩了甩手上血。

“压惊礼不错,回礼也得讲究。”

沈家管家哆嗦着开口。

“方镇守,你杀的是铁拳门门主亲侄。”

方休看向他。

“名字长点,死得值钱?”

王家管家急道:“大人,三家只是玩笑,您初来清河,何必把路走绝?”

方休抬手抓住他的脸,把人按到棺材碎木上。

“我来的路上,镇魔卫挂在界碑前,乌鸦钉在衙门口,你们管这叫玩笑?”

王家管家的脸被碎木刺破,血顺着下巴滴。

“那不是王家做的。”

“那你怕什么?”

方休松手。

王家管家瘫坐在地。

方休踢了踢铁拳门管家的碎肉。

“赵虎,包起来,分三份,送回沈家,王家,铁拳门。”

赵虎点头。

“话呢?”

方休转身往堂内走。

“今晚子时前,三家家主来镇魔司跪着磕头。”

沈家管家急声道:“方镇守,您真要与清河县为敌?”

方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说错了。”

沈家管家刚松口气。

方休接上。

“三家家主不到,清河县三家不用留活口。”

院里安静下来。

孙猴子笑着把王家管家提起。

“听清没?没听清我拿刀刻你背上。”

王家管家连连点头,连滚带爬跑出衙门。

沈家管家被仆从扶上车,走前看了一眼方休,眼底藏着怨毒,却没敢多说。

铁拳门剩下几名汉子抬着碎肉包,手都在抖。

马车离开后,断臂老卫靠在门边,喉咙发干。

“大人,三家今晚不会跪,他们会请人来杀你。”

方休坐上正堂主位,把残刀往地砖上一插。

咚。

“正好,省得我挨家敲门。”

瞎眼镇魔卫咬牙跪下。

“属下陈老七,愿听大人差遣。”

其余几人也跟着跪下。

方休看了他们一眼。

“能动的守门,不能动的烧水,今晚有客。”

孙猴子凑过来。

“休哥,你要洗澡?”

“洗刀。”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镇魔司大门大开。

院里架起篝火,火光把破败墙面照得发红,方休坐在正堂,熊头肩吞甲披在身上,残刀插在脚边,刀柄缠着白布,白布已经被血染透。

赵虎站在左侧,手按刀柄。

孙猴子蹲在屋檐下,嘴里叼着草根,眼睛盯着门外长街。

石头守在门口,盾牌立在身前,像半扇铁门。

更鼓从远处传来。

咚。

咚。

咚。

子时到了。

长街尽头没有马车。

没有家主。

只有一阵花香飘进院里。

香味甜得发腻,火盆里的火苗往下压,几名老镇魔卫手里的刀开始发抖。

方休抬眼。

院门外,一个披着红纱的女人飘了进来。

她脚不沾地,红纱底下空荡荡的,露出的脸上没有眼耳口鼻,只有一片平滑白皮。

孙猴子吐掉草根。

“这他娘又是哪家家主?”

红纱女人停在院中,腹部忽然裂开一道缝,里面传出许多女子叠在一起的笑声。

“清河县三家共尊血屠夫,方镇守想见家主,先入花轿,拜堂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