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主公别愣着,你的大义快被乱兵抢了!(1 / 1)

“主公,袁绍若真有这种魄力,当初讨董时早打进洛阳了。”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十成胜算商量成五成,再把五成拖成没了。”

曹洪忍不住道:“那袁术呢?”

李远看他一眼。

“袁术更不会。”

“他眼里只有玉玺和自己当天子。”

“真把刘协接到身边,他还怎么做梦?”

厅内众人一静。

这话说得太狠。

但又太准。

曹操眼神越来越亮。

“那依你之见,我当迎?”

李远点头。

“必须迎。”

“而且要快。”

“快到袁绍还在开会,主公已经把天子接到车上。”

曹操的手指停住。

“迎回来之后呢?”

李远看着曹操。

“迎回来之后,就把天子安置在我们能控制的地方。”

“给他饭吃,给他宫室,给他朝仪,给他面子。”

“然后用天子的名义,发诏书,封官,讨贼,压诸侯。”

“谁听话,给他一纸诏命,让他脸上有光。”

“谁不听话,就一纸檄文,说他不臣。”

“简单说,就是……”

李远话说到这里,顺嘴便吐出四个字。

“挟天子以令诸侯。”

啪!

曹操的手拍在案上。

厅内所有人都愣住。

曹操脸色骤沉。

“李远!”

“你说什么?”

李远眼皮一跳。

坏了。

嘴快了。

荀彧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话太直。

直得像把曹操心里那点不能见人的东西,当众从胸口里掏出来,挂在梁上晾。

曹操刚才被喊贤叔都没这么急。

可这一句“挟天子”,是真戳到他了。

他可以这么做。

但不能这么说。

李远反应极快,立刻拱手。

“主公误会。”

曹操冷笑。

“误会?你方才说的是挟!”

李远脸不红心不跳。

“我说的是奉。”

曹操瞪他。

“满堂人都听见了!”

李远转头看众人。

“你们听见什么了?”

郭嘉眨了眨眼。

“我听见奉天子以令不臣。”

荀彧轻咳一声。

“文若亦听见奉天子。”

程昱慢慢点头。

“老夫年纪大了,只听得奉字。”

曹洪反应慢半拍,见曹操看过来,立刻抱紧账册。

“我……我也听见奉。”

典韦站在门口,憨憨道:“俺听见挟……”

李远猛地回头。

典韦立刻改口。

“俺听错了。”

曹操气得太阳穴直跳。

这一屋子人,没一个省心。

李远赶紧顺毛。

“主公,话难听,但事要做得漂亮。”

“对外,咱们是奉迎天子,安定朝廷,重整汉室。”

“对内,天子在手,诏令在手,名分在手。”

“主公不是董卓,不能粗暴。”

“要给天子好吃好住,要给百官台阶,要让天下人觉得,是主公救了朝廷,不是朝廷落进了主公手里。”

曹操脸色稍缓。

李远继续道:“这事若办成,主公以后打谁,都有旗。”

“打袁术,叫讨伐僭逆。”

“打吕布,叫剿除反复。”

吕布不在厅内,不然估计脸又要黑。

“打袁绍,也能说他拥兵自重,不尊王命。”

“主公原本只是兖徐之主。”

“天子一到,主公就是替朝廷管天下。”

曹操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他看着舆图上的洛阳,这个诱惑太大了。

名分。

大义。

诏令。

从起兵到现在,他最缺的就是这个。

他有兵,有粮,有地,有谋士猛将。

可天下诸侯看他,仍是兖州曹操。

若天子在手,那就不同了。

那是奉诏行事。

曹操抬头看向荀彧。

“文若,你怎么看?”

荀彧肃然拱手。

“主公,此事当行。”

“只是李主簿所言虽直,却点中要害。迎天子之后,主公更须谨慎,不可失礼,不可轻慢。唯有礼数周全,天下人才无话可说。”

曹操又看郭嘉。

郭嘉笑道:““若此事不取,便太可惜了。”

曹操脸色一黑。

“你可以闭嘴了。”

郭嘉从善如流。

“诺。”

曹操起身。

“传令。”

“夏侯渊整备轻骑。”

“赵云率骑兵为先锋。”

“典韦随我。”

“荀彧、程昱留守兖州,稳住政务。”

“曹洪核拨粮草,不得延误。”

曹洪立刻道:“主公,粮草可以拨,但沿途供给要记账,天子百官若带回来,吃穿用度也要有章程,不然府库……”

曹操瞪了他一眼。

“记!”

曹洪这才安心。

曹操最后看向李远。

“至于你。”

李远心里咯噔一下。

“主公,我还在休假。”

曹操笑了。

“从现在起,你剩下假期清零。”

李远瞪大眼睛。

“主公,你不能这样!”

曹操冷冷道:“我能。”

“你与我父亲结拜之罪,我可暂且不追。”

“但你想躲在宅里睡到第十日,做梦。”

李远痛心疾首。

“主公,你这是公报私仇。”

曹操点头。

“对。”

李远:“……”

这狗老板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曹操指着他。

“随军出征。”

“若敢逃,按军法处置。”

李远咬牙。

“贤侄,你过分了。”

厅内众人头皮一紧。

曹操的手瞬间摸向剑柄。

李远立刻改口。

“主公,我刚才是说,贤明的主公,安排得非常妥当。”

郭嘉低头笑得肩膀直抖。

荀彧无奈扶额。

典韦小声嘀咕:“差点又牛逼了。”

半日后,曹军轻骑出许县,星夜赶往洛阳。

李远被迫骑在马上,腰酸腿疼,脸色比被押赴刑场还难看。

典韦跟在旁边,问道:“李主簿,你不是说不踏出宅门半步吗?”

李远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被拖出来的,不算踏。”

典韦认真想了想。

“有理。”

夜风吹过官道,两侧荒草贴着地面摇晃。

远处偶尔能见到逃难的百姓,衣衫破烂,拖家带口,见到曹军旗帜便吓得跪在路边,不敢抬头。

越靠近洛阳,路上的白骨越多。

曹操骑在前方,脸色越来越沉。

昔日帝都。

如今只剩残垣、荒烟、饿殍和乱兵踩出的泥路。

第二日黄昏,大军抵达洛阳外围。

斥候飞马回报。

“主公!”

“前方发现天子车驾!”

“有一群西凉乱兵正在围堵百官,似欲劫掠!”

曹操猛地勒马。

众人顺着斥候所指看去。

残破官道尽头,几辆破旧车驾被围在废墟边。

车旁百官衣冠不整,惊慌退缩。

几名乱兵挥刀大笑,正扯着一名老臣的袖子。

一面残破的黄盖在烟尘里摇摇欲坠。

李远眯眼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那边。

“主公。”

“别愣着了。”

“你的大义,在那群乱兵刀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