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李远:我没别的优点,就是爱帮人守规矩(1 / 1)

好家伙。

还想隔空开哭?

刘备刚要开口,李远已经抢先一步,转身对宫门守军道:“记下。”

“刘备至宫门外,遵朝廷规矩,未敢擅入,只遥拜天子,忠心可嘉。”

“稍后送到司空府,由主公代呈陛下。”

刘备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住。

他本来想哭诉。

想喊陛下。

想让周围百姓都听见他宗亲来迟。

结果李远直接替他定性。

遥拜。

未敢擅入。

由曹操代呈。

这一下,所有戏都被堵死了。

他只能拜。

不能哭喊。

否则就成了他不懂规矩,故意喧哗宫门。

刘备低下头叩首。

“臣刘备,遥拜陛下。”

李远满意地点头。

“很好。”

刘备起身时向李远拱手。

“李主簿思虑周全,备受教了。”

李远笑了。

“玄德公客气。”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爱帮人守规矩。”

张飞咬牙切齿。

“俺看你是专门坏俺哥哥好事!”

李远看向他。

“你才看出来?”

张飞差点冲上来。

关羽一把按住他的肩。

“三弟。”

张飞气得胸口起伏,却只能忍。

李远转身让开半步。

“走吧。”

“司空府那边,主公等着呢。”

刘备看了一眼宫门。

明明只隔着几十步,却像隔着一条过不去的河。

他低下头,温声道:“有劳李主簿引路。”

李远摆手。

“我不引。”

刘备一怔。

李远看向旁边小吏。

“你带玄德公去司空府。”

小吏连忙应声。

刘备问:“李主簿不去?”

李远笑眯眯道:“我还得守宫门。”

“防止有人又走错路。”

刘备脸上的笑差点没稳住。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小吏离去。

关羽、张飞跟在后面。

三人走远后,典韦凑到李远身边。

“三弟,他真想进宫?”

李远看着刘备背影。

“他想进去的不是宫。”

典韦挠头。

“那是啥?”

许褚沉声道:“名分。”

李远诧异地看了许褚一眼。

“二哥可以啊。”

许褚有些不好意思。

“俺听懂了一点。”

李远点头。

“比大哥强。”

典韦不服。

“俺也懂。”

李远问:“你懂什么?”

典韦认真道:“他想蹭饭。”

李远沉默片刻。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没错。”

……

半个时辰后!司空府内。

曹操坐在主位,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刘备入堂后,立刻行礼。

“备拜见曹司空。”

曹操起身相扶,笑容温和。

“玄德公远来勤王,忠义可嘉。”

刘备眼眶又红了。

“袁术僭号,天下共愤。备虽兵微将寡,却不敢坐视国贼猖狂。”

“只恨备力薄,不能早日为陛下分忧。”

曹操看着他,心里忽然浮起李远方才那句话。

别人哭要钱。

你哭要命。

曹操差点没绷住。

他咳了一声。

“玄德公有此心,朝廷自会知晓。”

刘备立刻道:“备愿入宫面陈陛下,陈述讨贼之志。”

曹操笑容不变。

“陛下近日劳顿,身体未安。”

“宫中诸事,皆有规程。”

“玄德公忠心,我自会代为转奏。”

刘备心里一沉。

曹操拒绝了。

刘备低头,声音仍旧恭敬。

“如此,有劳司空。”

曹操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后怕。

若不是李远堵了宫门。

这人真跪到天子面前,哭成这样。

自己还真不好收场。

曹操又温声问了几句路途辛苦,刘备一一作答,姿态始终谦卑。

满脸不服的张飞,却被刘备几次眼神压住。

一场会面,看似宾主尽欢。

实则谁都没得到想要的东西。

刘备没见到天子。

曹操也没能从刘备脸上看出破绽。

等刘备三兄弟被安置去驿馆休息后,司空府后堂的门关上了。

曹操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夏侯渊冷哼一声。

“这刘备,装得倒像。”

门外脚步声响起。

李远带着典韦、许褚进来。

曹操抬眼看他。

“宫门守得不错。”

李远拱手。

“多谢主公夸奖。折算成假期吗?”

曹操面无表情。

“不折。”

李远立刻没精神了。

“那这夸奖没什么用。”

曹操懒得骂他。

“刘备此人,你们都看见了。”

“姿态低,话说得漂亮,脸上半点怨气不露。”

“今日他没见成天子,必然记恨。”

曹操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现在只问一句。”

“刘备此人。”

“杀,还是留?”

这句话一出口,曹洪抱着账册,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平日里敢跟李远斗嘴,敢在粮草上跟谁都掰扯,可这种关乎生死的大事,他很清楚自己不能乱开口。

众人都沉默了。

李远看着曹操,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

经典难题。

杀刘备,坏名声。

不杀刘备,养祸患。

这玩意儿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下去疼,吐出来也疼。

曹操的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文若,你先说。”

荀彧抬起头:“主公,刘备今日虽有借宗亲之名面圣之意,但毕竟未成。”

“他打着勤王讨逆的旗号来许,城中百姓皆已知晓。”

“若此时杀之,天下人只会说主公容不下汉室宗亲,寒忠义之士之心。”

曹操看着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留?”

荀彧沉默了一下。

“臣以为,不宜杀于许都。”

曹操眼睛微眯。

“不宜杀于许都。”

这话说得很讲究。

不是不能杀。

是不能在许都杀。

曹洪听这话就愣住。

文若先生平时温温和和,真到这种时候,说话也不软啊。

曹操又看向郭嘉。

“奉孝。”

郭嘉咳了一声,笑道:“主公,刘备此人,留着有留着的用处。”

夏侯渊眉头一皱:“他能有什么用?”

郭嘉抬眼。

“天下诸侯都在看主公如何对待第一个响应诏檄之人。”

“刘备虽别有所图,可他确实来了。”

“主公若礼待他,便能告诉天下人,凡来归朝廷者,主公皆以礼相待。”

“将来那些观望之人,才敢靠过来。”

曹操手指停住。

“你主张留?”

郭嘉点头。

“留。”

夏侯渊冷哼一声。

“留着让他以后再哭着骗天子?”

郭嘉笑了笑。

“所以要用。”

“让他去讨袁术。”

“既然他口口声声说愿为大汉赴汤蹈火,那便给他这个机会。”

“让天下人看看,刘玄德到底是真忠义,还是只会在宫门前掉眼泪。”

张口就是软刀子。

李远瞥了郭嘉一眼。

不愧是郭奉孝。

这人平日里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病弱酒鬼,真动脑子的时候,刀子也是往骨头缝里钻。

曹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看向程昱。

“仲德。”

程昱抬起眼。

“我以为,刘备不可久留。”

“此人有枭雄之姿,能屈能伸,能忍能哭,今日宫门受阻,面上不见怒色,心中必已记恨。”

“留在许都,必成朝臣勾连之患。”

“留在外郡,迟早聚众。”

曹操眼神微动。

“那你的意思是杀?”

程昱道:“先用后杀。”

这四个字落地,屋里又静了一下。

程昱继续道:“袁术僭号,正需人响应朝廷。可令刘备随军南下。”

“战场之上,刀箭无眼。”

“若能使其立些小功,主公便有容人之名。”

“待袁术平定,再寻机除之。”

夏侯渊点头:“这法子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