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矿底(1 / 1)

逆天九序 独孤谨铭 1458 字 1天前

矿道最深处。

空气很稠。灵气浓得像水。每走一步都像在水里趟。

陆小满走在前面。沈牧跟在后面。

矿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要侧着身子过。石壁上有裂缝,裂缝里有光,暗红色的,像地底下有火。

哥,这下面是什么?陆小满的声音有点紧。

不知道。但灵气很浓。

浓得我不舒服。

忍着。

沈牧的符号在跳。跳得很厉害。像心脏要炸了。他用手按住胸口。不是心跳,是符号。符号在跟矿底的什么东西共振。

他感觉到了一个东西。在下面。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很大。非常大。

他闭上眼让符号去感知。

感知到了。

一个巨大的东西。蜷缩在矿底。像一个人。一个很大很大的人。大到无法想象。它的每一根手指都比苍梧域还长。

但它是一个人。

一个很老很老的人。老到没有年龄。老到时间在他身上没有意义。

他的身上有纹路。和沈牧掌心的一模一样。金色的纹路。覆盖全身。

他也有符号。

他的符号不是眼睛。是一扇门。一扇关着的门。

沈牧的意识和他的意识碰了一下。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老。很沉。像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的。

你来了。

沈牧睁开眼。手在抖。

前面到了。

一个很大的空间。矿底的大厅。以前苦役挖矿最大的那个厅。现在变了。地面裂了。裂缝里有暗红色的光。像地底下有火。

厅中间。一个圆形的东西。半埋在地下。黑色的。比石头黑。比夜黑。表面有纹路。像皮肤。

封印。

灵孽被封印在底下。封印在上面。

但封印裂了。好几道裂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孙大个坐在封印旁边。

右腿伸直了。搁在地上。手里攥着镐头。

他在守着。

守着这个裂了的封印。

沈牧。

孙大个看见他了。

你回来了。

嗯。

你腿。

废了。我知道。

孙大个看着他。你变了。

嗯。

你身上的味没了。以前有铁锈味。现在没了。

你鼻子还挺灵。

在这待久了。什么味都闻得出来。

沈牧看着封印。裂缝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灵孽在动。它要出来了。

你一直在这守着?沈牧问。

嗯。封了矿以后我们都被赶到下面来了。别人跑了。我没跑。

为什么没跑?

这底下有东西。我跑了它出来。上面的人全得死。

你挡不住。

我知道。但我能看着。看着它出来。然后喊一声。上面的人听见了就跑。

沈牧沉默了。孙大个的右腿废了,被石头砸的,接不上。他在这守了多久?三天?五天?他不知道。但孙大个在这守着,守着这个裂了的封印,守着上面几百条命。

孙大个。

嗯?

你他妈的。

嗯。

你他妈的。

沈牧蹲下来。看着封印。裂缝。暗红色的光。

他的符号在跳。跳得越来越厉害。符号在跟灵孽说话。不是语言。是频率。符号在发一种频率。灵孽在回。一呼一应。

沈牧闭上眼。让符号去感知。

他看见了。封印底下。一个东西。很大。非常大。比矿还大。比山还大。

但它不是怪物。它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形状。蜷缩着。像一个婴儿。

太大了。太大了。大到无法想象。它的每一根手指都比苍梧域还长。

但它是一个人。一个很老很老的人。

他的身上有纹路。和沈牧掌心的一模一样。金色的纹路。覆盖全身。

他也有符号。他的符号不是眼睛。是一扇门。一扇关着的门。

沈牧的意识和他的意识碰了一下。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老。很沉。像从地底最深处传上来的。

你来了。

沈牧睁开眼。手在抖。

灵孽。它不是孽。它是人。一个远古的人。一个修炼了逆序功法的人。一个修炼到不知道什么境界的人。

它也曾在天道棋盘上。它可能,是第一个。

沈牧伸出手。掌心按在封印上。

符号亮了。金色的光。从掌心透出来。沿着封印的裂缝蔓延。

裂缝在被修复。不是物理上的修复。是灵气层面的。符号的灵气填进了裂缝。把裂开的封印重新粘合。

暗红色的光暗了。灵孽的动停止了。不翻了。安静了。

封印稳定了。

沈牧的手还在封印上。他能感觉到灵孽在下面。安静的。沉睡的。但它在看着他。用那只门一样的符号。透过封印。透过石头。透过一切。

看着他。

你来了。它说的。

沈牧收回手。

手掌在发光。整个手掌都在发光。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不是掌心的纹路在亮。是经脉在亮。灵气在经脉里沸腾了。

封印修复的瞬间,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碰了他一下。只有一下。但那一下里面蕴含的力量像一座山压过来。

经脉在震动。灵气在冲。从丹田到四肢百骸。像洪水决了堤。

古尘。如果古尘还在。他会说这是在突破。

丹田里那个壳。那个看不见的盖子。炼气巅峰以来他一直能感觉到它。像一个天花板。灵气涨到一定程度就上不去了。

现在天花板在裂。

远古存在那一碰的力量在体内翻涌。逆序之气被搅动。像漩涡。像暴风。经脉在扩。在撑。在适应。

啪。

壳碎了。

天花板没了。

灵气从丹田涌出来。像决了堤的河。水从丹田里涌出来。冲进每一条经脉。灌满每一个角落。

他感觉到了。

灵气。

他能看见灵气了。

不用感知。不用种子引导。直接用眼睛。

空气里有灵气在流动。暗红色的。从封印的缝隙里渗出来。像血。像火。

封印外面也有。淡蓝色的。像风。像水。

两种颜色。圆的和方的。他能分清了。

开灵境。

一序。开灵。

掌心的纹路变了。暗红色彻底褪去。变成了金色。纯粹的金色。光在纹路上流动。像熔金。

沈牧看着自己的手。

这就是开灵境。

从废灵根到开灵境。他用了多久?他不记得了。在矿里的时间模糊了。三天?五天?一个月?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站在了这条路上。第一步。真正的第一步。

掌心。金色的图案在。但图案变了。圆的里面,多了一个点。很小的点。在图案的最底部。暗红色的。像一粒种子。落在了他符号的版图里。

沈牧看着那个点。

灵孽留给他的东西。或者说。第一个逆序修士留给他的东西。

修好了?陆小满走过来。

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牧想了想。一个人。

谁?

不知道。但很老。很老很老。比落星宗老。比苍梧域老。

陆小满不说话了。

沈牧看着封印。他该走了。封印被他用符号修好了。但撑不了太久。灵孽还在动。迟早还会裂。

而且。天道那边。封印修复的瞬间,符号的灵气波动传出去了。天道会感知到。不是逆序之气。是符号的波动。天道也许不知道这是他。但天道知道符号动了。

他得走了。

孙大个。

嗯。

跟我走。

我腿废了。走不动。

我背你。

沈牧蹲下来。孙大个趴在他背上。很轻。比想象中轻。

陆小满走在前面带路。三人往上走。矿道里。暗红色的光暗了。安静了。只有脚步声。和灵孽的心跳。

咚。咚。咚。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沈牧背着孙大个,走在矿道里。掌心的图案在发光。图案最底部,那个暗红色的点,在跳。和矿底的心跳,一个频率。

他走出了矿道。

天亮了。

他走出了矿。

走出了苍梧域的灵矿。

走出了他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他站在矿口。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他闭上眼。

种子在跳。

咚。咚。咚。

像心跳。像矿底的回响。像父亲留下的话。

别当棋子,别当棋手,当自己。

他睁开眼。

往南走。

往赤焰域走。

往远处走。

离落星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