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想现在跟好我吧。”
林羽将金色板斧虚影往身前一横，斧刃上的光芒骤然收敛。
他五指一攥，整柄巨斧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尘，又重新聚拢在他右拳之上，凝成了一只近乎实质的金色巨拳。
“来吧，来我脚下。”
“嗯？”
“嗯什么嗯，你也不想死吧。你也知道我这个状态是有时间限制的。”
“靠。”
林羽侧头看向柳仙
“靠，老娘今天就当被狗咬了。来吧，老娘来了。”
柳仙喘着粗气，龙躯一摆，猛地俯冲而下，在林羽脚下堪堪停住。
林羽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柳仙头顶那一片残破的白玉鳞甲之间，双脚生根般站定。
“稳住了，我要发力了。”
“放心吧，你尽管打，老娘不会让你掉下去。”
柳仙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狠厉，龙躯猛然一震，逆流而上，朝着天空那颗巨大的灰白色眼球直冲而去。
龙尾在江面上犁出一道百丈长的白浪，水花四溅中
林羽微微屈膝，右拳收于腰侧，金光从拳缝中溢出来，像攥着一轮小太阳。
天上缝隙里面的，七条触手同时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紫色大网
从正面兜头罩下，黏液如雨，腐蚀性浓雾弥漫了整片天空。
“没空陪跟你们玩了，蓄力轰拳。”
林羽低喝一声，右拳轰出。
“轰————！！”
金光炸裂，一道粗壮如柱的拳芒贯穿而出
拳芒撞上触手大网的刹那，没有斩断，
而是直接将最中央的几条触手轰得向后弯折、崩断、炸碎，断面处的肉芽还没来得及重生就被金光灼成飞灰。
柳仙趁势从破口冲入，龙躯拧转，甩尾将两侧包抄过来的触手抽开
鳞甲碎裂声咔咔作响，但她的身形没有半分停滞。
“近了！”
林羽第二次出拳。
这一拳比方才更沉，金光拳影在半空中膨胀到数十丈大小
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那颗眼球正下方盘绕的主干触手群，猛地向后一扯。
整条触手群被拽得笔直，天空那颗眼球微微震颤，灰白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怒的情绪。
混沌低语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耳膜。
林羽眉心天眼白光大盛，将所有噪音隔绝在身周三尺之外
同时左脚在龙头上一踏，借力腾空而起。
“第三拳！”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拳头正面砸在了那颗眼球的虹膜之上。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整个空间的空气都跟着剧烈震颤。
眼球表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那些涟漪所过之处，混沌低语骤然减弱。
林羽拳面上的金光疯狂灼烧着眼球表面，烧出一片焦黑凹陷，暗紫色的体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但眼球太庞大了。
林羽这一拳打出的凹陷相对于整颗眼球的体积而言，不过是一处浅坑。
“你妈，真是抗揍啊。”
林羽收回拳头，双脚在眼球表面猛地一蹬，身形倒翻回柳仙头顶
站稳的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金光再次暴涨。
双手向前平推，掌心朝外，十指张开。
金色巨掌的虚影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实、凝练，掌纹清晰可见，金光如岩浆般在掌心的每一道纹路中流淌。
“柳仙！退到江面上空那道裂痕正下方！”
“明白！”
柳仙龙躯猛甩，调转方向，朝江心那片扭曲空间的正下方俯冲而去。
天空中的裂痕若隐若现，边缘处还在不断渗出暗紫色的混沌雾气。
七条触手重新聚拢，发狂般追了上来。
黏液飞溅，腐音交织，整片天空都在它们的阴影下暗沉下来。
林羽没有回头。
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双手推出去的金色巨掌上，那巨掌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掌心对准天空那颗正挣扎着向下挤压的眼球。
“稳住，再近一点。”
柳仙龙躯猛地一沉，在江心上空数丈高度稳住身形。
林羽站在她头顶，仰头，天眼与金色巨掌的掌心连成一条笔直的白金色光柱。
七条触手已经追至身后不足十丈，黏液的气息已经灼到了柳仙残破的尾鳞。
“就是现在！给我滚出这个世界。”
林羽双掌猛地前推。
“轰隆隆——！！”
金色巨掌脱手而出，迎风暴涨，从数十丈膨胀到百丈、数百丈
掌面平摊如一面金色的天幕，自下而上，狠狠地拍在了那颗灰白色眼球的底部。
巨掌的整个掌心牢牢贴合在眼球表面的焦黑凹陷处，金光从接触面疯狂渗入，将那些试图修复自身的暗紫色肉芽全部灼灭。
林羽双臂青筋暴起，身上金色甲胄虚影猎猎作响，每一寸金光都在朝掌心汇聚。
“给、我、出、去——！！”
林羽低吼着，推着那颗眼球一寸一寸地向上顶。
眼球震颤，混沌低语化作疯狂的嘶鸣，整片天空都在扭曲变形。
一丈、两丈、五丈、十丈……
眼球被金色巨掌推着向上倒退，裂痕边缘原本被撑开的缺口开始自行收缩、挤压，发出类似琉璃碎裂又倒流粘合的脆响。
“差不多了——！”
林羽一声暴喝，金色巨掌上所有纹路同时亮到极致，猛地最后一推。
“轰————！！”
那颗灰白色眼球被整个推出了裂痕之外。
裂痕的边缘猛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闭锁之音，像一扇万钧石门轰然关闭。
最后一缕暗紫色的混沌雾气被挤压出来
在空气中翻腾了两下，被江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照在江面上，金红色的龙血与黑紫色的黏液混杂在一起，随波逐流。
那颗眼球消失在裂痕另一端，裂痕已经闭合如初，只剩下天际处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痕还在缓慢褪去。
……
林羽的金色巨掌在空气中崩解成光尘，
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被柳仙一个甩头接住，落在她颈后的鳞甲上。
林羽仰面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臂上的金光还在缓慢消退，露出下方通红灼伤的皮肤。
“……出去了？”
“出去了，成啦。”
柳仙的声音疲惫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