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哥哥你能结种子吗(1 / 1)

灶房里柴火噼啪响,烟气顺着烟道往上走。

苏星眠蹲在灶口,手里攥着一根干柴往里头送,火舌舔上去,映了她半张脸。

从前在乡下,这个位置坐的也是她。

奶奶在锅台前切菜,围裙系得歪歪扭扭,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响。

现在灶台前的人换了。

一米八几的个头,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右手握着铲子翻土豆丝,油烟往上蹿,他偏了一下头躲开。

苏星眠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火苗蹿高两寸。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阵。

妖力扫过去,脉搏六十八,心率稳,体温高,火力旺。

系统一口一个绝嗣男主,吴秋梨嫁了梁劲一个多月就怀上了。

一棵树结不结果子,看根系、看养分、看花期授粉。

雄蕊不行,花开得再好看也是空的。

但他看起来哪里像不能结种子的?

她仰起脸。

“哥哥。”

周秉衡铲子翻了一下,侧头。

“你觉得你身体好不好?”

“还行。”

“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太行?”

锅里油烟冒了一股。

他的铲子停了。

“什么不太行?”

苏星眠纠结了三秒,在想怎么把植物的概念翻译成人话。

“就是你觉得自己能结种子吗?”

灶房安静了。

锅里的土豆丝发出最后一声嗞啦,也安静了。

苏星眠蹲在灶口,火光映着半张脸,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等他回答。

周秉衡把铲子搁在锅沿上,看了她三秒。

然后把炒好的土豆丝盛出来,从脸盆架上取了条毛巾,走到她面前蹲下。

苏星眠没躲。

湿毛巾贴上她右脸颊,带着皂角味。

他隔着毛巾从颧骨往下抹,力道很轻,把那道灰擦干净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

“嗯……书上看的。”

她的视线往左偏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她脸侧,没收。

“不用担心这个。”

“可是。”

“不用担心。”

他重复了一遍,把毛巾搭回架子上,站起来继续炒菜。

苏星眠蹲在原地看他的背,奶奶不在了,她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回头翻翻书吧,也许人类的书里能找到答案。

她又往灶膛里塞了根柴,没再吭声。

周秉衡炒了个白菜,锅底炝了点葱花拌酱,三菜一汤摆上桌,馒头蒸了六个。

周秉闻准时踩着饭点进门,坐下,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苏星眠一口馒头一口菜,吃到第二口,忽然抬头。

“哥哥,人类的嫁接怎么弄?”

周秉衡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周秉闻正喝粥,粥水呛进鼻子,猛地一咳,米粒从鼻孔喷出来,汤汁溅了半张脸。

“你,咳咳咳,你说什么?”

“嫁接。”

苏星眠放下馒头,一本正经。

“人类有没有类似的技术?”

周秉闻边咳边拿袖子擦鼻子,拿那种怀疑人生的表情先看她,又转向他二哥。

周秉衡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杯沿刚好挡住下半张脸。

等放下来的时候,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有。”

周秉闻擦鼻子的动作僵了。

“叫什么?”苏星眠追问。

“你先吃饭。”

“哦。”

苏星眠低头继续啃馒头。

周秉闻的筷子拍在桌上。

“二哥不是树!”

“我知道啊。”

苏星眠点头,语气很诚恳。

“树比人好伺候多了。”

周秉闻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觉得他可能永远听不懂他二嫂在说什么。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二哥好像听懂了,不光听懂了,还很淡定,淡定到嚼馒头的节奏都没变。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高速运转。

嫁接,结种子。身体不太行?

三个词串起来过了一遍,整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碎了。

“二嫂。”

“嗯?”

“你是不是在问二哥能不能……”

嗓子发紧,后半截话死活说不出来。

他毕竟是个大夫,有些词不能在饭桌上讲。

苏星眠歪了一下脑袋。

“能不能什么?”

周秉闻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看了一眼他二哥。

周秉衡夹了一块白菜放进苏星眠碗里,从头到尾面不改色。

周秉闻想死在这张饭桌上。

他二嫂用种花的方式关心他二哥的生育能力,他二哥全程波澜不惊配合演出。

这俩人到底谁更离谱?

想到二嫂的医术,他忍不住隐晦地扫了一眼二哥的下半身。

不会吧?

周秉衡抬头。

“吃完就走,回京的火车票早点去取。”

周秉闻把碗里的粥扒拉了两口,站起来。

“知道了。”

他逃一样出了灶房,走到院子里灌了两口凉风,才把那股窒息感压下去。

屋里碗筷碰撞的声音响了一阵,周秉衡已经在收碗了。

苏星眠看他把碗摞进盆里端走,背影很直,腰线收得利落。

她嘀咕了一句。

“他看起来很健康啊。”

窗台上花盆里的霸王花幼苗晃了一下。

苏星眠伸手戳了戳叶尖。

“你说是不是?”

幼苗又晃了一下。

灶房传来水声,他在洗碗。

苏星眠站起身,抬头看贺兰山的夜空。

她扫过他全身经络,气血充沛,肾脉有力。

可人类的生殖跟植物不一样,植物靠花粉,人类靠的是什么,她不清楚。

化形后奶奶教的都是辨药采方,这一块没来得及教。

奶奶一辈子没嫁人,她应该也没有这些经验可以教她。

吴秋梨怀孕结果子了,她要不要去问问?

两人刚认识,好像不太好。

纠结了一会儿,她决定明天领证之前,找书看看。

周秉闻是大夫,他那儿肯定有医书。

她问小叔子找医书看,他肯定不会拒绝。

她追出去。

“秉闻!”

院门口,周秉闻刚迈出去,回头。

“二嫂?”

“你有没有那种讲人类怎么授粉结果的医书?”

她觉得这话说得清楚明白,在植物界这是最基础的常识问题,在人类世界她不懂,就得学。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秉闻的脚绊在门槛上。

他抓着门框稳住,脸上经历了惊愕,崩溃,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最终定格在认命。

“……我明天给你找。”

声音发飘。

“谢谢秉闻。”

苏星眠笑得很甜。

周秉闻转身,消失在巷口,脚步凌乱。

走出二十步,他停下来,仰头看贺兰山上方的星星。

他二嫂到底是怎么长到十八岁的?

认真想了三秒,想不通。

他垂下头往回走,又停了。

他是骨科大夫,不是泌尿科,他二嫂要的那种书,他手头还真没有。

但军医站的资料室里,那套《人体解剖学》第十一章……

周秉闻抹了一把脸。

给了,他二哥能把他埋到贺兰山底下去。

不给,以他二嫂那个劲头,她能当着全家属院的面问出更离谱的话来。

巷子里风灌过来,卷着沙。

周秉闻往军医站的方向拐了个弯,

推开资料室的门,在书架第三层找到那本蓝皮封面的书。

翻到第十一章,扫了两行,啪地合上了。

这要是让他二嫂看了,往后饭桌上还能不能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