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五天没抱老狐狸,花妖要亲亲(1 / 1)

招待所的硬板床上,苏星眠睁开眼。

院子外面有人的脚步声踩上了台阶。

心跳七十二,沉稳,有力,间距均匀。

不会认错,老狐狸来了。

门被推开,日光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

门口站着三个人。

方岚在最前面。

嘴唇干裂,站在台阶下面,看见苏星眠出来,快步走上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手掌带着凉意,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方岚没说话,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绕了两圈给她围上,末了还掖了掖领口。

围巾上有雪花膏的味道,还有方岚的体温。

苏星眠喊了一声:“妈。”

方岚的眼眶红了。

她攥了攥苏星眠的手,“走,回家。”

周秉闻站在后头,鼻子吸了两下,把那股酸劲儿硬顶回去。

他上前两步,接过苏星眠臂弯里叠好的羊毛军毯,往自己肩上一搭。

“二嫂,瘦了。”

苏星眠冲他笑了一下:“你也瘦了,眼圈还是黑的。”

周秉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和气氛,但脑子里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只好转头看向旁边。

周秉衡站在台阶最下面那级。

风纪扣严丝合缝,站姿端正。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苏星眠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围巾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伸手,两条胳膊穿过他军装外套的下摆,整个人贴上去,脸埋进他胸口。

“哥哥,我想你了。”

声音闷在军装布料里,软糯糯的,带着鼻音。

周秉衡掌心扣在她后脑勺上,手指陷进头发里,揉了一下。

喉结滚了一下。

“嗯,来接你回家。”

苏星眠把脸贴得更紧了一点。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裹着体温灌进来,经络里干涩了五天的妖力像是被浇了水的根须,慢慢舒展开。

她不想撒手。

方岚在后面看着,眼眶又红了,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周秉闻把军毯换了个肩膀扛,小声嘀咕:“出息了,当着妈的面就贴上了。”

方岚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周秉闻缩缩脖子,不吱声了。

四个人往家属院走。

还没拐进巷子,苏星眠就看见了人。

张翠花站在巷口,双手抄在围裙里。

赵红梅靠着墙,嗑瓜子的动作停在半空。

李秀英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陈小芹抱着孩子,马春兰缩在她后头,脸绷着。

刘大姐叉着腰,占了半条巷子。

没人说话。

陈小芹怀里的孩子发出一声咿呀,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

苏星眠朝她们笑了笑。

张翠花先绷不住了。

她抹了一把脸,嗓门噌地亮起来:“走走走!炖了骨头汤,锅还在灶上热着呢!磨蹭啥!”

人群一下子动了。

赵红梅把手里半袋炒葵花籽塞进苏星眠兜里。

李秀英递来一副棉手套,针脚细密,里面絮了兔毛。

刘大姐走过来,把苏星眠围巾外面露出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马春兰走在最外圈,没挤进来。

苏星眠经过她身边时,听见她低低说了一句:“菜地我帮你看着呢,一棵没少。”

吴秋梨从人群后面绕过来,没说话。

她张开手臂,轻轻抱了苏星眠一下。

苏星眠感应到她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气息,稳稳的,正在长。

奶奶说过,种善因得善果。

她以前不太懂。

现在有点懂了。

汤是炊事班炖的。

苏星眠到食堂时,两张长条桌已经拼在一起,上面摆了七八个搪瓷盆,热气腾腾。

炊事班老孙头亲自端出一个砂锅,揭开盖子,蒸汽噗地涌出来。

羊骨萝卜汤,汤面上飘着几根翠绿的碎叶子。

苏星眠认出来了。

是她自己地里种的香菜。

老孙头拿围裙擦着手:“苏同志,这香菜是张翠花早上去你地里掐的,我没舍得多放,怕糟蹋了。”

她还没坐下,魏国栋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回来了?”

“回来了,魏叔。”

“行。”他缩回去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搁在桌角。

“晒的沙枣干,泡水喝。”

说完就走了。

小赵颠颠儿跑进来,立正站好:“嫂子,这几天菜地我浇了,没断过!”

苏星眠点点头:“辛苦了。”

小赵嘿嘿一笑,退到后面去了。

外面后勤老张路过窗口,没进来,只喊了一嗓子:“苏同志!你那块地的冷棚材料到了,下午给你送过去!”

食堂里噼里啪啦,搪瓷碗碰在一起,张翠花跟赵红梅抢着盛汤差点撞一块儿。

方岚坐在苏星眠旁边,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炖得烂烂的萝卜。

苏星眠低头喝了一口。

羊骨头熬了很久,汤底浓白,萝卜入口即散。

香菜叶子小而厚实,嚼起来有一股她熟悉的草木清香。

她抬头环顾了一圈。

周秉衡坐在对面,正在听梁劲说什么。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

两个人隔着一桌子菜对上了。

他把红烧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苏星眠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好香啊。

……

晚上。

周秉衡从灶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添完煤的黑灰,在门口拿湿布擦了擦,关上门。

苏星眠趴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张脸看他。

“哥哥。”

“嗯。”

“招待所的床是冷的。没有你帮我暖手暖脚。”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在空气里晃了晃。

“五天,一分钟都没睡好。”

这话至少夸张了七成。

她不是没睡好,是每天夜里把妖力外放一公里,沿着地下根系找他的心跳。

周秉衡低头看她伸出来的手。

指尖白得透青,确实比平时更凉。

“受苦了。”

他把手握进掌心里,另一只手覆上来,拢住。

苏星眠顺势往他那边挪,整个人蹭到他身侧,脑袋顶着他胸口。

“哥哥。”

“嗯。”

“你欠我亲亲。”

周秉衡没动。

苏星眠掰着指头算账:“你说过每天可以亲一次。我在招待所关了五天,少了五个。今天的还没给。”

她仰起脸。

“六个。”

周秉衡看着她。

一张恃宠生娇的脸,理直气壮跟他讨亲亲。

没有克制。

他低头,手扣住她后脑,倾身下来。

嘴唇压上来的瞬间,苏星眠经络里涌进一股暖意。

是功德。

但她今天没心思管功德。

因为今天的亲亲好深啊,舌根发麻也没放过她。

大脑有些缺氧,眼尾逼出泪意。

苏星眠体温开始飙。

花香从她皮肤底下渗出来,充满了整个炕头。

炕上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院子里,霸王花分株的尖刺全部平伏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同一阵夜风,吹过三条巷子外的师长家属院窗户。

韩玉芝尖叫:“青青!你怎么吐血了!”

宋青青抬起头,脸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脑子里的机械音正在发疯。

【警告,核心攻略路径偏移度突破临界值,调查组撤销对苏星眠的所有不利结论,反噬升级,宿主身体机能损伤加剧。】

韩玉芝扶住宋青青的肩膀,回头扯着嗓子喊:

“老吴!快叫军医!青青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