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霸王花第一次见大海,没人能从她手里抢东西(1 / 1)

码头上的风比想象中狠得多。

周秉衡绕到苏星眠这边,把她的领口竖起来挡风。

“先上船。”

码头值班军官接过证件,翻到批文最后一页,多看了两秒,抬手放行。

快艇从码头驶出,浪头越拍越大。

周秉衡在旁边坐下,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难受?”

“还行。”

她嘴上说还行,经络里的感觉却像是把根泡在了高浓度盐水坛子里,刺刺拉拉的。

快艇穿过防波堤,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苏星眠化形以来,从平溪村到京城再到贺兰山,走过的路不算短,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色。

海,铺到了天边。

灰蓝灰蓝的,看不到头。

浪从远处压过来,一排接一排,在船舷上撞出白沫,然后退下去,再来。

她把妖力往下探了一寸。

浅水区的礁石上趴着密密匝匝的藻类,根须咬着石缝,叶片在水流里慢慢晃。

再往深处,海草一丛接一丛,铺出去好几里。

鱼群从海草顶上掠过,尾巴一甩就没了影。

一只水母飘过来,触手拖出长长一串荧光。

更深处,一头黑黢黢的大家伙游过去,身形比吉普车还长两截,嘴巴一张一合,吸进半吨海水又喷出来。

原来海底下头,也藏着一整个世界。

她在心里默默跟贺兰山做了个对比。

贺兰山是干的,硬的,风一吹沙土打脸,但根扎下去踏踏实实。

这片海又湿又咸,漂漂荡荡的,连站都站不稳。

好看是好看。

但她还是更喜欢贺兰山。

快艇在距离核心海域大约五公里外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不行了。

周秉衡拿望远镜扫了一圈,远处的海面上趴着几艘大船,白色涂装,甲板上立着吊架和铁臂。

那是江家搞来的进口深潜设备的母船。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跟船的两名海军。

“辛苦两位,到甲板上帮我盯着周围的船只动向,有情况喊我。”

两人对视了一下,周秉衡又补了一句。

“我爱人晕船,我在舱里陪她歇会儿。”

人走了。

船舱的铁门一关,苏星眠已经在解鞋带了。

鞋蹬掉,袜子扒下来,光脚走到船尾踏板上。

“嘶!”

海水蜇上来的一瞬间,整个脚掌像是被几百根细针同时扎进去。

她硬咬着牙没缩回来。

七层妖力迅速运转,从脚底涌上来裹住脚掌。

三分钟后,那种针扎般的痛退下去了。

代价是妖力在飞速消耗。

经络里的生机一点点往外漏,被这片无边无际的咸水吸走。

没时间慢慢耗。

苏星眠闭上眼,把妖力往下猛灌。

生机之力顺着脚底的海水扎进最近一片浅水海藻的根系。

海藻的触觉变成了她的触觉。

每一片叶子,每一根须。

然后是下一片。

再下一片。

妖力沿着海底植物群落飞速铺开,一个接一个地跳跃,连成网。

鬼见愁海域的全貌在她脑子里亮了。

许政委说的没错。这地方是真邪门。

海底全是暗礁,一座叠一座。

暗礁之间长满了巨型海带,最长的超过五十米,茎秆比她的大腿还粗,根须死死咬着礁石,叶片在洋流里舒展开来,遮天蔽日。

更深处是马尾藻,密不透风。

难怪声呐扫进来跟瞎子一样。

但对苏星眠来说,这片死地就是一张透明的地图。

她的感知继续往下钻。

穿过海带林,越过马尾藻层,直到触及一道狭窄的海沟裂缝。

裂缝底部,一丛极其坚韧的深海巨藻正死死卡着什么东西。

苏星眠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子,边角被暗礁磕出了几道划痕,但整体结构完好。

南测-零七-甲。

找到了。

她刚要睁眼,海底植物突然传回一阵剧烈的震荡。应该说是疼。

一具庞大的深潜机械器正在全速推进。

前端的切割螺旋桨高速旋转,碰上什么碎什么。

海带被搅成了烂泥,马尾藻被绞成了碎末。

整条推进路线上,一片狼藉。

江家的设备。

苏星眠脸色变了,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她睁开眼。

“哥哥。”

周秉衡蹲在她面前,一直没出声。

“找到了。”

她语速极快。

“裂缝底部,深度大约六十米,但江家的切割器离箱子只有四百米,最多三十分钟。”

周秉衡站起来,心中估算,他们的船全速过去要四十分钟。

差了十分钟。

周秉衡没犹豫,转身拉开舱门冲上甲板。

“开船,全速!方位……”

他回头,苏星眠报了一串数字。

引擎轰鸣,快艇劈开浪头冲了出去。

海面上的风更大了,浪头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快艇被来回甩,航速压得死死的。

苏星眠扶着舱壁,脚还泡在甲板上漫进来的海水里,妖力的感知一直没断。

三百五十米。

切割螺旋桨搅碎了最后一片马尾藻,裂缝口赫然在目。

二百五十米。

来不及了。

苏星眠一屁股坐在船舱地板上,两只手死死按住金属甲板。

经络里积攒的所有生机之力,毫无保留,一口气轰了出去。

想在植物的地盘抢东西。

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