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句旺夫噎住江朔,三十三度花妖想吃海鲜(1 / 1)

两条船在鬼见愁外围隔着两百米。

快艇甲板上,两个水兵已经用防水帆布把金属箱裹了三层,绳索捆了五道。

年长那个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旁边看着,跟守金库似的。

对面那条白色游艇吨位大得多,甲板上站着二十几号人。

联合指挥部的旗帜还挂在桅杆上。

游艇上打出旗语,请求通话。

周秉衡伸手把风纪扣扣上了。

“既然人家客气,咱们也不能失礼。接。”

通讯频道打开。

“周政委,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江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不疾不徐,像在自己茶室招待客人。

“听说周团长身体好多了?我代表联合指挥部表示慰问。”

周秉衡拿起对讲机,笑了一声。

“江司长客气。大哥恢复得不错,谢谢关心。这次就是陪家属过来看望大哥,她头一回来海岛,说想看看大海。”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秒。

“周政委真是疼媳妇。不过这片海域风浪大,不太适合观光。”

“我一会儿派联络艇过去接你们上来坐坐?船上有暖气,条件好一些。”

“不麻烦了。”

周秉衡语气和和气气的。

“我们就在外围待一会儿,不打扰联合指挥部的正式作业。”

“该遵守的规定,我们都懂。”

最后六个字落下去,绵里藏针。

联合指挥部的批文只授权特定海域作业。

把独立团搜救船赶到外围已经踩着红线走了。

这话的意思,你也别再往前迈。

对面那头又静了一秒。

江朔轻笑了一声。

“周政委讲话一向滴水不漏。算了,明人不说暗话。”

顿了顿。

“箱子你们找到了,恭喜。洋流送上来的?运气不错。”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轻,但意思够重。

周秉衡拇指搭在对讲机按键上,没急着回。

朝船舱方向扫了一眼。

两层大衣裹成一团的苏星眠缩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血色,但还在探头往这边瞅。

他收回视线,按下通话键。

“是啊。”

声音里带着笑。

“我爱人有点旺夫。”

对讲机那头,整整沉默了三秒。

“……周政委真会开玩笑。”

江朔尾音紧了半个调。

“回陆地上再聊。”

通讯断了。

周秉衡搁下对讲机,转身进了船舱,脸上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苏星眠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失了平日的亮。

周秉衡蹲下来。

手伸进大衣底下把她两只手捉住,裹进自己掌心。

拇指开始一节一节碾过她僵硬发凉的指头。

“三十三度。”

苏星眠闷闷嗯了一声。

“下次不许这么拼。”

她没吭声。

周秉衡搓她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些。

他是个军人。

大哥差点为这个箱子赔命,几百人八个月的心血,国家在南海的底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有多重要。

但他现在看着怀里这朵从贺兰山的干燥戈壁被他带到咸湿海岛上,把妖力透支到三十三度的霸王花。

说了一句军人不该说的话。

“箱子再重要,也没你重要。”

苏星眠眨了一下眼。

她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哥哥在心疼她。

苏星眠把脸从大衣领子里探出来。

面对老狐狸,她不喜欢绕弯子。

更何况,他都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了。

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哥哥,我不傻。”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是为了功德。”

周秉衡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箱子对国家很重要。那我把箱子找回来,天道就给我算功德。”

她盯着他。

“我要攒很多很多功德。攒够了,我就能再见到奶奶。”

周秉衡的手指不觉收紧了。

他记得她说过。

奶奶合道之后,要再见面,得花苞开到第八层。

花开八瓣需要的功德量,远不是种几百亩菜就能凑齐的。

苏星眠没停。

“还有一个原因。”

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一股子周秉衡只在她护食时才见过的劲头。

“宋青青那个女人,想跟我抢你。”

“我才不让她如意呢。”

“你是我的。”

四个字,干干净净,理直气壮。

怎么能不让周秉衡为她心动呢。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凉的。

“下次跟我提前说。不要让我这么担心。”

苏星眠乖巧点头。

“好。”

点完了立马往他跟前凑。

“哥哥。”

“嗯。”

“我想吃海鲜。”

周秉衡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苏星眠义正辞严。

“我在平溪村长大的时候离海远得很,奶奶也没带我赶过海。我只在书上看过螃蟹和虾的图,一直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三十三度的体温。

刚把妖力用到见底。

现在张嘴跟他要海鲜。

周秉衡沉默了两秒。

伸手把她连人带两层大衣一起揽进怀里。

“行。回去给你做。”

快艇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传开了消息。

年长那个水兵第一个跳上去,扯着嗓子朝岸上招呼。

几个当值的海军战士一股脑围上来帮忙搬金属箱。

周秉衡半扶半抱着苏星眠下了船。

海风一拍,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他胳膊里缩了缩。

路过的一个小战士看她这副架势,满脸心疼。

“嫂子是不是晕船了?我让伙房给你端碗姜汤!”

周秉衡替她答了。

“谢谢,不过她可能更想吃海鲜。”

小战士愣了一拍,然后拍胸脯。

“嫂子您放心,码头底下礁石缝里螃蟹多,傍晚退潮最好摸。虾的话,我拿网兜去东边给您捞,上回老陈在那儿摸了两只大海螺……”

话没说完,旁边又冒出来仨。

“嫂子想吃鱼不?我们有钓竿!”

“石斑鱼行不行?前天我看礁石上趴着一条,老大了——”

“嫂子放开吃,海岛就海鲜最多,我去整!”

苏星眠裹着大衣,只露出半张脸,冲他们点了点头。

“谢谢。”

声音虚弱,但很认真。

四个兵一哄而散。

周秉衡扶着她往医院方向走。

“你这运气,连海鲜都有人送上门。”

苏星眠闷在他怀里。

“哥哥,这岛上有椰子吗?”

“有。”

“那你帮我砍一个,我想喝椰子水。”

周秉衡没出声,把搂她的胳膊收紧了半寸。

三十三度。

到了医院得先让老三量体温。

他妈要是知道了,能拧断他的脖子。

……

三百海里外。

白色游艇全速返航,破开的浪花甩到了二层舱壁上。

江朔坐在指挥舱的扶手椅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金属扶手。

几百万的进口深潜设备已经宣布报废。

回收舱空空荡荡。

心腹跪在甲板上一个劲打电话找人善后。

宋青青推门进来,站在门边没敢动。

江朔停下了敲击。

“箱子在海水里泡了十多天。再好的密封材料,内部进没进水,数据有没有损坏,都是未知数。”

他的语速没变,跟平常聊家常一样。

“数据完好,周家赢一局。数据损毁,周秉源丢失国家级战略物资的罪名跑不掉。”

他换了个坐姿。

“我没输。”

宋青青张了下嘴,到底没敢接这个话。

江朔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口。

“先不急着回京,我想见一见那位旺夫的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