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狐狸骚断腿,怎么,我这个暖炉还没喂饱你?(1 / 1)

门卫室里头,苏星眠已经蹲到了赵淑芬跟前。

“我是卫生队的大夫苏星眠。”

“同志,把左手伸出来。”

陆远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传闻中的小苏大夫居然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姑娘,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连忙扶着妻子抬起枯瘦的手腕。

指尖抖得厉害,嘴唇的紫色在铁皮炉子的火光下看得更分明。

周秉衡看了小刘一眼。

“以师部慰问基层困难同志的名义做来访登记,我签字。”

小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转身跑了。

苏星眠三指搭上去。

脉象滑而虚,跳几下就停一下,寸口沉得几乎摸不到。

心阴亏损,气血凝滞。

再换右手,情况更糟,瓣膜已经有了器质性的损伤。

苏星眠抬头。

“你爱人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陆远山搓着手,嗓音干得像砂纸。

“至少三年了。林场条件差,大夫说是气血两虚,开了些黄芪党参的方子,时好时坏。”

他顿了顿,喉头滚了一下。

“上个月开始,她胸口疼得越来越厉害,好几次半夜活活疼醒,我一摸,她满手都是冰冷的汗……”

三年,硬生生把一个能治的病拖成了这样。

苏星眠心里有数了,不再多问。

她打开针囊,十八根银针,粗细长短各异,每一根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扎三针,可能有些酸胀,忍一下。”

第一针,内关穴。

进针的瞬间,妖力顺着针尖往里渗,心包经的淤堵被一点点撬开,气血开始在针尖引导下缓缓流动。

第二针,膻中穴。

这一针下得更深,灌入的妖力也更多。

赵淑芬闷哼了一声,五指攥紧了长凳边缘。

“别紧张,在给你通气。”

苏星眠声音很稳。

第三针,神门穴。

这一针安心,也收尾。

三针落定,她左手扶住赵淑芬后背,右手捻动针柄,输送妖力的节奏渐渐和缓。

约摸十分钟。

赵淑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块压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是奢望的大石头,像是被人猛地搬开了。

陆远山死死盯着自己妻子的脸。

那发紫的嘴唇竟然一点点在褪色,慢慢泛起了粉意。

蜡黄的脸颊上,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三年了,他都快忘了妻子健康时是什么模样了。

苏星眠起针。

“心阴亏损,气滞血瘀,瓣膜有点损伤,但调理得当,还来得及。”

她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十颗褐色药丸,连瓶带丸塞进赵淑芬手里。

“养心丸,一天两颗,早晚各一,温水送服。忌生冷辛辣,忌大喜大悲。”

“这个病急不来,得慢慢养。最好隔三差五过来复诊一趟。”

陆远山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想说谢谢。

可嗓子眼堵着,一个字都出不来。

批斗会上被人按着脑袋往桌角上撞,他扛过来了。

三根肋骨给踹断,捂着胸口在地上趴了半宿,他自己爬起来了。

七号林场零下二十度的天,抡了三年镐头,他一声没吭过。

可这一刻,一个小姑娘,三根银针,十分钟,让他妻子脸上重新有了活人的颜色。

陆远山背过身去。

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

“老陆……”

赵淑芬伸手拽住丈夫的衣角。

“我胸口不疼了。”

这六个字下去,陆远山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蹲下来,握住妻子的手,脑袋埋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星眠默默收好银针,退到了门口。

周秉衡靠在外面等着。

“她的病不能断药断针,最好留在驻地附近。”

周秉衡嗯了一声。

“知道。”

那语气,平淡得好像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苏星眠瞥了他一眼,没追问。

……

晚上,炕烧得暖烘烘的。

苏星眠靠在炕头整理出诊记录,将有用的东西整理进《苏氏悬壶录》

写着写着,就啪地一声把笔给摔了。

她朝培育区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株最先变异的,在地底下打了个饱嗝似的,根系末梢抖了抖。

打嗝?

你还打嗝?

苏星眠气得又翻了一个白眼。

周秉衡端着搪瓷缸子过来,蜂蜜水,温度刚好,甜度适中。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线条。

“写到哪了?”

苏星眠没好气地接过缸子,灌了一大口。

“写到我被自家花坑了。”

周秉衡在炕沿坐下,扫了一眼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最后一行墨迹拖了老长,明显是被气到中途摔的笔。

“又截胡了?”

“何止截胡!”

苏星眠捧着缸子,越说越来气。

“我今天兢兢业业给人看病,功德攒了不少。结果刚进我的经络,走了还没半圈,嗖一下……没了!”

她比划了一下。

“全被地底下那七个大胃王给抽走了。我算了算,留给我的也就两成。两成!哥哥你说说,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吗?”

“我出力,它们吃饭。我流汗,它们长根。我给人扎针扎到手软,它们在地底下翘着根须等投喂!”

周秉衡没忍住,嘴角抿了一下。

苏星眠立刻瞪过去。

“你还笑!”

“没笑。”

“你就是笑了!”

周秉衡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上那撮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呆毛,语气很稳。

“乖,不气。”

“以后还要靠它们对付系统呢。”

这话没毛病。

苏星眠当然知道那七株变异母株是她最大的底牌,是她在梦境里拼了命才换来的收获。

可知道归知道,心疼归心疼。

她嘬了一口蜂蜜水,嘟囔着。

“道理我都懂。但我开八层花要功德,它们变异也要功德,里里外外全是消耗,进账还被它们扣了八成。”

“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她越算越焦虑,手指头在炕沿上扒拉着。

“最关键的是……”

她抬头看着周秉衡大冬天在室内穿白衬衫,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想尽快晋升八层。”

“八层花开之后,我的体温能提升到三十七度。”

“跟你们人类一样的温度。”

“我就没那么怕冷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她握着搪瓷缸子取暖,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缸子里的热气拂过脸颊,让她看起来暖和了些,可她自己清楚,那点暖意维持不了太久。

她现在的体温已经比过去强多了,怎么也有36度。

要是夏天就好了。

可现在是冬天,有点难熬。

贺兰山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炉子烧得再旺,她的手脚还是凉的。

周秉衡没立刻说话。

他拿过她空着的左手,五指扣进她指缝里,掌心的热度透过来。

“怎么,”他凑近她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哑,“我这个暖炉,还没喂饱你?”

苏星眠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她抽回手,拿搪瓷缸子挡住脸。

“不许说不正经的!”

“哪里不正经了?”周秉衡一脸无辜,“物理供暖,很正经的。”

“你少来。”

苏星眠往炕里挪了挪,拉开距离。

“我在跟你算账呢,说正事。”

“嗯,正事。”

周秉衡追过去,抱着她换了个姿势靠在炕头,拿出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