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暴风雪将至,周政委拿军衔做担保(1 / 1)

周秉衡没着急回复,将人牵到座位上。

饭盒一打开,热腾腾的饭菜香飘出来,还有一道当归羊肉汤。

他挑了挑眉。

苏星眠闻了闻香气,吐了吐舌头。

“翠花嫂子说,娘家冻死了羊,送过来,就给我和秋梨姐姐分了一点。”

“先喝口热汤。”

她把铝制小碗递过去,大眼睛扑闪扑闪盯着他。

“你还没告诉我呢,大哥在电话里发什么脾气?谁惹他了?”

周秉衡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好。

他慢条斯理咽下去,毫不犹豫就把自家亲哥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他急疯了。”

周秉衡又夹了筷青菜。

“沈织前脚刚到驻地,他后脚就把探亲假的报告打上去了。”

苏星眠睁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他要来?什么时候?”

“说不准,反正除夕前肯定到。”

周秉衡哼笑一声。

“还特意交代,这事儿不许告诉沈织,怕把人再吓跑。那头犟驴,平时半天憋不出个屁,今天在电话里倒急得会骂人了。”

他学着大哥的语气,又补了一句。

“他还抱怨我能天天抱着热炕头,他在海岛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苏星眠听完,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咯咯直笑。

“大哥这也太心急了吧!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沈姐姐安顿下来。”

“他这要是突然冲过来,万一沈姐姐又觉得是我们合伙算计她,那之前的心思不就全白费了?”

“所以这几天你得多去陪陪她。”

周秉衡往苏星眠嘴里喂了块炖得软烂的羊肉。

“最好在年前,让她对这儿有点归属感。到时候就算大哥那尊黑面神杵在她面前,她也不至于掉头就跑。”

听到这话,苏星眠嘴里的肉也不香了。

她鼓起腮帮子,叹了口气。

“我今天给沈姐姐把脉了。”

苏星眠拉过周秉衡的衣袖,声音闷了下来。

“她的右手腕桡骨,有陈旧性骨折。就是当年下放农场的时候,被人故意踩断的。”

周秉衡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接骨的人手艺不行,骨缝有错位。”

苏星眠越说越气,手指不自觉抠着桌沿。

“那么巧的一双手,拿针线的手,他们怎么下得去脚啊!我今天摸到那截骨头的时候,真想直接扎瞎那些人的眼睛。”

周秉衡放下筷子,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别气了。”

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人现在已经到了我们的地盘,那些伤,咱们家小苏大夫一定能治好,对吧?”

苏星眠重重点头。

“我开了一副猛药,打算先给她把气血补足。”

“等她身子骨硬朗点,我就用银针,把错位的骨头一点点给她正回来。”

“最多三个月,我保证让她的手恢复如初。”

“我就知道。”

周秉衡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大哥这辈子能遇上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他慢悠悠算账。

“真要论起来。命是你救的,现在你又治好了沈织,等于救了他下半辈子的命。”

“以后他这个周家长子,在我面前也得矮上三分。再想摆长兄的架子,得先问问你同不同意。”

苏星眠被他逗得不行,又有点不好意思,肩膀一抖一抖的。

“哥哥,你现在真得变了。”

苏星眠偏着头端详他。

“以前你整天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说话一本正经的。”

“现在俏皮话怎么越来越多?哪有半点原来政委的样子。”

周秉衡挑了挑眉。

在这朵小花妖面前端着有什么用?

好不容易把这祖宗骗进被窝里,每天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在爱人面前装正经,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万一哪天没哄好,人跑了怎么办?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贴得她极近。

“嗯。”

周秉衡压低了声音,带着气声问。

“那眠眠喜欢我现在这样吗?”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皂角味混着屋子里的暖气,直往苏星眠鼻子里钻。

苏星眠耳根子刷地一下就红了,但霸王花可不能退缩。

“喜欢啊。”

她仰起脸,直视他。

“我喜欢你为我事事安排的样子,也喜欢你现在这样……温柔哄着我的样子。”

这记直球打得周秉衡心口发烫。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捧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

“我只会耐心哄你一个人。”

周秉衡贴着她的唇角,声音哑得要命。

“这辈子都只哄你。”

苏星眠害羞地扭过头,脸热得快要冒烟了。

她一个花妖,碰上这种骚断腿的男人,就算再怎么打直球,也招架不住他这么勾引啊!

“哥哥,我要是发现你背着我哄别人,我就把你变成花肥吃掉。”

她眼眸里墨绿色的幽光一闪而过,提醒他自己可不是好糊弄的。

周秉衡笑。

“甘之如饴。只要眠眠肯在我这儿扎根。”

不行又被压制了。

她眼眸咕噜一转。

“哥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背着我哄别人了?”

“……”

“是不是?”

“苏星眠,作为一名花妖,要有妖格,不许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哥哥,你凶我。”

“……”

“好了,哥哥错了,想吃什么,我喂你。”

苏星眠嘴角翘着。

“我要那块不肥不瘦的羊小排,蘸一点点你的辣酱。”

“苏星眠,你吃辣会妖力失控。”

“就一点点……你刚刚还说有耐心哄我。”

“……就一点点。”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腻歪了好一阵,直到苏星眠提着空饭盒心满意足地回去,周秉衡才重新坐下处理公务。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天色还没全暗下来,西北风突然毫无征兆地改了方向,刮得办公楼走廊的窗户哐哐作响。

周秉衡正在看桌上的天气预报。

预报说三天后有一股强冷空气过境,伴随大风降温,可能会有小到中雪。

他抬起头定定看向窗外。

贺兰山的脊线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一段被他刻意压制的记忆浮现在他脑海中。

梦境里的1970年12月底,同样是气象站预报的小到中雪。

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三天后,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贺兰山脉。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驻地最外围的三个哨所通讯全部中断,两支巡逻队彻底失联。

等风雪停歇,他们挖开厚达数米的雪层时,只找到了两具冻成冰坨的遗体,和十七个因严重冻伤而被迫截肢的年轻战士。

周秉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桌角,直接拿起了那部红色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喂?”

“师长,我是周秉衡。”

“我请求,立刻下达一级紧急战备指令!”

电话那头的师长顿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根据牧民的经验反馈和气象预警,三天后会有极端暴风雪袭击贺兰山脉。”

周秉衡一字一顿,咬字极其清晰。

“我建议,所有驻扎在外围三个哨所的人员,必须在明天正午之前,全数撤回主驻地。”

“所有的日常巡逻任务立刻暂停。外围仓库的过冬物资,连夜转移到主仓库加固。”

师长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周政委,气象站的报告我也看了,只说是可能降雪。”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预报,就撤空三个边防哨所?”

“你知不知道,擅自丢弃哨位,如果最后是虚惊一场,这是多大的政治责任!你这是在拿战士们的纪律当儿戏!”

“师长,边防防的是人,不是天灾!如果天灾把人都埋了,哨所拿什么守!”

周秉衡寸步不让,握着听筒的手背崩出青筋。

师长还在犹豫。

“这太儿戏了,必须经过党委会讨论才能……”

“没时间讨论了!”

周秉衡冷厉打断。

“师长,如果三天后没下这场暴雪,造成的一切军事和政治后果,我周秉衡一人承担。”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拿我的军衔,还有我肩膀上的这层皮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