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金雕领路兔狲带道,她来了(1 / 1)

弯针从苏星眠指间滑脱,叮地一声砸在不锈钢托盘上,弹跳了两下。

赵大夫正在旁边整理绷带,抬头。

“小苏?”

苏星眠没应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右脚死死踩着地面。

就在刚才,经络深处传来七声尖锐而短促的哀鸣。

那是从贺兰山北段传来的,她的七条金色主根,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碾碎。

嗡的一声之后,所有信号归于死寂。

根系末梢的反馈,全部消失了。

“小苏大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赵大夫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过来,满脸担忧。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苏星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冷静。

断了……

她留在周秉衡那边的感应,全断了。

苏星眠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大夫,”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

“这牧民的脚处理好了,缝合线七天后拆,换药方案在病历上。”

话音未落,她已经越过赵大夫,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没脱,就往外冲。

赵大夫皱着眉在后面喊。

“哎,你去哪儿啊?”

“家里有点事。”

她人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卫生队的大门,迎面却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急匆匆赶来的梁劲。

梁劲的脸色很难看,他大步迎上来,声音又沉又哑。

“嫂子,出事了。贺兰山北段发生小范围地震,师部监测站四十分钟前刚收到的数据。”

苏星眠的脚步只顿了一下。

梁劲看着她,艰难地补充。

“搜救队最后失联的位置……就在北段。”

“嗯。”苏星眠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救他。”

梁劲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眼里却燃着坚定之火的女人,没有说“你不能去”之类的废话。

他懂,有些事,拦不住。

“小孙!”

梁劲回头,冲身后的警卫员吼了一声。

小孙一个激灵,立刻立正。

“你,带四个人,跟嫂子走一趟。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你自己滚回炊事班报到。”

小孙脖子一梗,吼了回去。

“保证完成任务!”

梁劲看着苏星眠已经背上药箱的利落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嫂子,把他带回来。”

梁劲莫名相信苏星眠,因为这夫妻俩都不是一般人。

苏星眠再次点头,没有回头。

就在她带着人准备出发时。

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啸,把头顶铅灰色的天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家属院门口所有人都惊骇地仰头。

一只庞然大物撞破云层,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直俯冲下来。

翼展超过两米三,金棕色的羽翼卷起狂风,刮得人脸生疼。

家属院门口围观的军嫂们全傻了。

张翠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马春兰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一个拄着拐养伤的牧民老叔,看见金雕的那一秒,好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神鹰……这是贺兰山的天空王者。它怎么下来了。”

金雕却无视所有人的惊恐,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中收拢翅膀,双爪精准落在苏星眠伸出的右臂上。

那能轻易撕碎野狼的利爪,力道被控制得很好,没有伤她分毫。

金雕偏了偏头,金黄色的圆瞳盯着苏星眠,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催促。

随即,它的头偏向北方,朝着北段山区的方向,发出连续三声急切的嘶鸣。

苏星眠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抚过它头顶光滑的羽冠。

“你也知道,他在那边。”

金雕扑棱一下翅膀,像在回应。

没错,这只金雕是她召唤来的。

冷静下来后,她很清楚,她身上的异常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

如果她不计后果,那只老狐狸知道后非得气死不可。

驯服动物作为向导,虽然惹眼,但总比她这个花妖御使植物来得容易接受。

小孙已经把吉普车开了过来,他看着苏星眠手臂上的神鹰,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句话都不敢问。

苏星眠上车。

“走。”

金雕一振翅腾空,在低空盘旋,像一架最精准的活体侦察机。

吉普车在山脚下没了路,众人下车步行进山。

雪地难行,他们走了不到两个钟头,苏星眠脚边的灌木丛突然窸窸窣窣地动了。

四名战士反应极快,同时举枪对准声源。

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灰白色脑袋从灌木丛里拱了出来。

是那只兔狲。

它压根没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径直走到苏星吟脚边,伸出短爪子,啪地拍了一下她的靴面。

一个年轻战士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嫂子……莫不是属猫薄荷的吧?”

兔狲站起来,朝东北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那双圆眼睛里全是催促。

你倒是跟上啊!

“它在带路。”

苏星眠低声说了一句,直接跟了上去。

有这山里的原住民带路,队伍避开了所有被积雪覆盖的陷阱和冰窟。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兔狲带着他们绕到一处背风崖下方。

苏星眠正走着,余光扫到崖根,脚步一顿。

被积雪半掩的阴湿地带,锁阳、肉苁蓉、银柴胡……全是奶奶方子里常用的名贵药材。

她没有停,但那个坐标,已经刻进了脑子里。

金雕的鹰啸越来越急,兔狲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当队伍翻过一道山脊的瞬间,所有人都站住了。

前方一公里。

半座山塌了。

整面岩壁连同冰雪轰然滑落,灰白色的碎石和冻雪将下方的山谷裂缝彻底盖死。

金雕收翅急降,在距她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拉平,发出一声绵长低沉的啸叫。

像是在说,就在这儿。

兔狲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缩在她脚边,发出威胁的低哝。

苏星眠弯腰,一把将兔狲从雪地上捞起来,塞进自己军大衣里。

她直起身,妖力穿透积雪和碎石,拼命往下扎。

十米……十一米……十二米。

咚。咚。咚。

隔着十二米厚的冰石混合层,一个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心跳,传了上来。

沉稳,有力。

他还活着,在等她。

苏星眠呼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小孙。

“就是这儿。搜救队在里面。”

一个小战士用工兵铲试探性地挖了两下,铲头磕在冻得铁硬的碎石和冰层上,迸出刺眼的火星,铲头直接卷了刃。

“嫂子,这……得用炸药吧?”

苏星眠没回答。

她的手按在冰冷的碎石堆上。

“周秉衡。”

她低声叫了他的全名,像是在确认。

然后,她站起来,对身后目瞪口呆的五个人下令。

“退后,退到五十米以外。”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听话得往后撤退。

等众人退到安全距离后,苏星眠伸出手,对着掌心哈了一口热气,然后右脚重重一跺。

“轰!”

一声闷响,从贺兰山的地脉深处轰然传来,震得所有人脚下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嫂子,快撤,有余震……”

小孙话没说完,就惊恐地看到,前方坚硬的冻土层和冰岩上,正龟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苏星眠置若罔闻。

地下七条金色根系如同苏醒的地龙,以摧枯拉朽之势,扎进塌方岩层的结构缝隙里。

地动山摇。

妖力持续输出,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得白了下去,也险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