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哥裂开了,老二你过的是神仙日子?(1 / 1)

苏星眠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

“伤好之后就自己出去打猎了。”

“天气好的时候飞远一点,能带回来雉鸡。有时候是岩羊羔,有时候是野兔。”

“它不挑食,但雪豹崽子挑,不爱吃鸟,喜欢啃兔子。兔狲更麻烦,嫌毛多,得给它扒了皮才肯下嘴。”

她讲这些的时候,口气平平常常,说得跟报菜名似的。

周秉源把视线从院子里那和谐又诡异的一幕收回来,缓缓转头,看向那个正不紧不慢投洗的亲弟弟。

“老二。”

“嗯。”

“你媳……弟妹是说,这只金雕,负责侦察、打猎、运输、投喂、分配,外加调解内部纠纷?”

周秉衡把灶台擦了最后一遍,将抹布叠得方方正正搭上杆子。

“差不多。有时候猎物多了,我和眠眠也能分到一只。上次它抓回来一只岩羊羔,我俩到现在都没吃完。”

周秉源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用在训练场上点评战术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总结:

“侦查、锁定、打击、运输、后勤分配、内部协调。”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荒诞。

“这不是一只鸟。这是一整套单兵作战的后勤保障体系。”

苏星眠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周秉衡也笑了,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

“大哥,你这是眼馋我家这田螺金雕了?怎么,想打包带回海岛?这个我可变不出来。”

“……滚。”

周秉源觉得自己脑壳嗡嗡作响,借口找水喝,溜进了厨房旁边的储物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炮弹击中,僵在了门口。

一股混合着风干肉香和草木清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木架子上,风干的野兔肉条码得整整齐齐,腌好的山鸡用麻绳穿着挂在横杆上。

角落的粗布袋里裹着几块冻肉,那肉质纹理,他一眼就认出是岩羊的。

一个竹筐里装了小半筐鸡蛋,蛋壳上还带着点新鲜的干草屑。

地上一个陶罐揭开盖子,野兔骨头熬的浓缩汤底已经凝成了膏状,浓香扑鼻。

这些东西的出处,他已经不想追究了。

真正让他挪不开眼的,是架子另一头的东西。

绿叶菜!

水灵灵的菠菜、翠绿的沙葱、还有一小捆香菜!

西北的寒冬腊月,大雪封山的贺兰山驻地,哪来的新鲜绿叶菜?而且量还不少!

这菜他吃过,在医院里,不新鲜都把他吃哭了。

这股绿简直刺得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海岛上的鱼腥味和腌咸菜,还有掺着沙子、硌掉牙的压缩饼干。

他再定睛一看,旁边还有大半罐子蜂蜜。

一小袋晒干的红枣和枸杞。

以及好几瓶标签手写的自制药丸。

周秉源缓缓退了出来,像个梦游的人,脚步虚浮地走回堂屋。

苏星眠正窝在周秉衡怀里,给他念药方手稿,两个人头碰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周秉衡左手搭在她腰后,右手握着笔帮她记录。

那只肥硕的兔狲就横躺在两人腿上,肚皮朝天,睡得正香。

脚底下,雪豹崽子吃饱喝足,整只豹摊在地上,粗壮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院角那株不该存在的植物,安安静静地顶着那个毛茸茸的花苞,绿得有些不真实。

周秉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他在军舰上啃了半年咸死人的鱼罐头,九死一生回来。

而他弟弟家……有鹰,有豹,有兔狲,有花,有肉,有菜,有蜂蜜水,还有药香。

还有漂亮媳妇搂着。

周秉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那口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

“老二。”

周秉衡抬起头,眼里带着笑。

“嗯?”

“你他娘的……到底过的什么神仙日子?”

周秉衡伸手捏了捏苏星眠的脸颊,那笑意里的得意和炫耀,毫不掩饰。

“托眠眠的福。”

苏星眠被他这一句酸得不行,拿手稿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耳根不受控制烫了起来。

周秉源不说话了。

他靠在门框上,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一个人。

裁缝组的……沈织。

他带来的那两块织锦缎,还沉甸甸地压在他行李包的最底下。

“你们那个裁缝组,晚上还开门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周秉衡头都没抬,手上的笔依旧没停。

苏星眠却放下了手稿,眨了眨眼。

“大哥,沈织她们八点半才下工。你要去的话……记得带上两根蜡烛。她那屋子灯暗,伤眼睛。”

轰的一下。

周秉源的脖子红了。

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那蔓延的速度,比他当年指挥部队发起冲锋还快。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一把拎起那个裹了三层油纸的牛皮纸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背后,传来苏星眠没憋住的笑声。

周秉衡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大哥,围巾围好。沈织不喜欢邋遢的。”

周秉源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低头,把胡乱绕了一圈的围巾解开,重新扎得紧紧实实,塞进了军大衣的领口里。

门,被他从外面带上了。

屋里,苏星眠笑得靠在周秉衡肩上,直不起腰。

“你是不是故意刺激他的?”

周秉衡放下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语。

“不把他逼到悬崖边上,这头犟驴怎么肯往前走?”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再说,我只是提前让他知道,想过上神仙日子,得先把自己的媳妇给哄回家。光靠道歉,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