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军管区里搞偷猎,谁给他的胆子?(1 / 1)

梁劲刚扒拉完最后一口饭。

下一秒,一块巴掌大带血痂的灰白皮毛,啪一下拍在他面前的饭盒边上。

“雪豹的皮,刚从母豹身上割下来的。”

苏星眠声音冰冷,军大衣上还沾着山里的碎草屑。

门外,被硬塞给王小兵的雪豹崽子正发出细细的呜咽,用爪子徒劳挠着门板。

梁劲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苏星眠没等他发问,又从药箱侧袋里扯出三根锃亮的钢丝套,扔在桌上。

“小赵说,这是冲压模具焊接,军需工艺,咱们后勤仓库有同类型号。”

她点了点其中一根。

“一根套成年个体,一根专门卡幼崽脖子。扇形围猎,分工明确,至少两到三个人,干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手里的筷子被梁劲生生捏成了两截。

“还有这个。”

苏星眠将一个布条包推过去。

梁劲用断掉的筷子头挑开,里面是一个被踩扁的烟头。

粗黄纸,无商标,是黑市上才见得到的走私货。

苏星眠抬眼,直视梁劲。

“贺兰山是军事管辖区,能搞到这些东西,还能这么熟门熟路地进来……梁团长,这事,你管不管?”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门外,雪豹崽子的呜咽声像针一样扎着每个人的耳膜。

“小赵!”

梁劲站起来,脸上的和气劲儿荡然无存。

“到!”

一直站在苏星眠身后的赵建军立刻挺直了背。

“从今晚开始,保卫科封锁消息。近半年所有外出巡逻日志调出来,东北方向的重点标记。谁申请的,谁批的,几个人,什么时间段,给我逐条过。”

“是!”

“后勤仓库,钢丝、铁丝、绳索这类物资的出入库记录,找老张要原始账本,逐笔核。别惊动任何人,谁问起来就说我让盘年终库存。”

赵建军在本子上飞速记下。

梁劲停顿两秒,目光扫过苏星眠。

“还有,把咱们团近三个月,所有新调入和临时借调的人员名单,单独拉一份出来。”

赵建军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梁劲没解释,苏星眠却心领神会。

能搞到军需级钢丝的人,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有自己人在里头搭桥。

梁劲查人员调动,是怀疑有外面的手伸进了驻地。

“嫂子,”

梁劲转向苏星眠,声音压低了几分。

“东西我全留下。你今天在山上的路线和发现,除了在场的人,谁都别说。”

“我知道。”

“还有……”

梁劲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老周那边……”

“他在京城有正事。”

“我知道他有正事!”

梁劲坐回椅子上,抓了把头发。

“可他要是回来,知道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大的事,第一个扒的就是我的皮!”

苏星眠差点被他这句实在话逗笑,硬生生绷住了。

“行了,我心里有数。”

她拉开门,门槛上,雪豹崽子立刻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梁团长,贺兰山里的东西,谁敢碰,我跟谁没完。”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赵建军站在旁边,只觉得后脖颈凉了一截。

梁劲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

周秉衡不在,他这媳妇儿,可真不好管啊!

*

苏星眠没有直接回家。

她抱着雪豹崽子,绕到培育区后面那片空地。

崽子死死勾住她的裤腿,不肯离开。

她蹲下,右手按在冻土上。

妖力顺着指尖渗入,沿着地下的根系网络,疯了一般朝东北方向延伸。

三号根系扎得最远,信号在穿过碎石与暗河后,触到了一片异常区域。

那里的地表被清理过,土壤里层层叠叠浸透了动物的血腥气和油脂味。

一个临时的剥皮加工点。

苏星眠记下坐标,收回妖力时,狠狠攥了攥拳。

她牵着崽子回到家属院,屋里冷锅冷灶。

周秉衡不在,这个家连热气都少了一半。

她生了火,烧了水。

崽子不吃不喝,只把脑袋埋进墙角那件周秉衡留下的旧军大衣里,缩成一团。

水刚烧开,窗户被敲响。

“嫂子,总机有您的长途!”

苏星眠杯子都来不及拿,转身就往外跑。

总机室里,她抓起话筒,刚贴到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吃饭了没有?”

那声音温润平和,瞬间抚平了她心里的所有焦躁。

“……嗯。”

“上山顺利吗?”

“顺利。”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崖根那一片品相特别好,银柴胡挖了大半筐,锁阳也找着了几棵。”

“小赵跟着,寸步不离,比你还啰嗦。金雕还抓了只山鸡,他烤了给我吃,手艺还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星眠的心提了一下。

“还有呢?”

“没了。”

她往凳子上缩了缩。

“就是采药,没别的事。”

又是几秒的安静。

这男人,是不是敏锐得有点过分了。

“真没事。”

她赶紧转开话题,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就是……有点想你。”

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也想你了。”

苏星眠把脸贴在冰凉的话筒上,小声抱怨。

“炕上没人捂着,兔狲又把你的枕头给抢了。”

“让它抢,”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回去跟它算账。”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他顿了顿,“京城这边的事一完,我就回去。有什么事,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他果然猜出了她有事,却没逼问。

苏星眠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

她挂断电话,在总机室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谢离开。

寒风一吹,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热气瞬间冻成了冰。

她抬头望向贺兰山的方向,黑沉沉的,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

同一个晚上,团部保卫科值班室。

梁劲坐在桌后,面前摊着赵建军刚整理出来的第一批巡逻日志摘录。

赵建军汇报完最后一条记录,合上本子,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赵建军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

“团长,我今天在山上量过方位。那些套索的布设方向,从发现点往东北延伸的话……”

他停了停。

“是条老路。翻过山脊走谷底,一直能通到阿拉善旗北边。”

梁劲搁下笔。

“以前走私皮毛的马帮,走的就是那条道。”

赵建军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刚来驻地那年,老蔡班长带我走过一回,说那条商道解放前就有,从贺兰山北麓穿出去,能一路到外蒙边境线。”

屋里安静了三秒。

梁劲拽开抽屉,翻出一张贺兰山军事地形图,铺在桌面上。

手指落在东北方向那条蜿蜒的虚线上,沿着山脊划过去。

虚线的尽头,标注着五个字。

边境缓冲区。

“把老蔡叫来。”

“现在?”

“现在。”

赵建军一个立正,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

梁劲把那三根钢丝重新拿起来,在灯下转了一圈。

他把钢丝放回桌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对面接了。

“吴师长,我梁劲。有件事,得跟您当面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