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动物园有编制了,老狐狸你快回来(1 / 1)

苏星眠蹲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从贺兰山采回来的银柴胡和锁阳。

院子静得有点空。

前几天抓人、审讯、跟各路人马周旋,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倒不觉得。

现在尘埃落定,岗哨撤了,那些探究和怀疑的视线也没了,这院子反倒空旷得让人心慌。

金雕在木架上梳理羽毛,偶尔“咕噜”一声。

兔狲摊成一张饼在门槛上晒太阳,一动不动。

雪豹崽子卧在周秉衡那件旧军大衣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打盹。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苏星眠心里有点烦,妖力在经络里窜来窜去,没个安分地。

她索性把妖力渗入掌下的药材,将杂质一点点逼出,药性被提纯到极致。

这活儿能磨掉心里的空。

“嫂子!”

院门被拍响,赵建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苏星眠把门拉开,赵建军递过来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表情又激动又想笑,憋得脸通红。

“师部刚下来的,嫂子你快看!”

苏星眠接过来,是关于孙德胜的处理决定。

“……数罪并罚,证据确凿,性质恶劣,移送军事法庭。”

不是停职下放了,这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苏星眠只说了两个字:“该的。”

她把通报放下,赵建军却一把按住她的手,献宝似的展开第二份文件。

“嫂子,这个!这个才是大事!省城军区医院的法医鉴定报告,今天早上刚送到师部。”

报告很长,苏星眠只看核心结论。

“……经鉴定,两名死者致死伤系人为利器所致,死后由仿制工具伪造猛兽齿痕及爪痕,与驻地登记在册的金雕及雪豹幼崽无关。”

赵建军已经憋不住了,抢着说:

“嫂子,还有呢,今天上午师部开大会,吴师长当着全驻地连以上干部的面,宣读了三条命令。”

他激动地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

“第一,法医鉴定报告,全文通报全师,一个字不改。”

“第二,那封匿名举报信,正式定性为蓄意诬告。”

“第三,”

赵建军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狂喜。

“吴师长说,金雕、兔狲、雪豹崽子,作为驻地卫生队与培育区的编外成员,受师部保护,任何人不得伤害捕捉。”

他说到“编外成员”四个字时,特意拔高了音量,模仿着吴师长的口气。

“当时全场那个静啊,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整个会场都炸了,好几个营长笑得直拍大腿,说咱们独立团这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苏星眠愣了一下。

编外成员?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懵懂的雪豹崽子,又抬头看了看木架上歪着脑袋的金雕。

至于那只肥兔狲,可以忽略不计。

金雕似乎听懂了,蹲在架子上的爪子左右交换了一下,对着她“咕噜”了一声,透着一股子得意。

雪豹崽子也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声音很轻。

“听见没,你有编制了。”

崽子蹭了蹭她的掌心,尾巴在旧军大衣上扫了两下。

赵建军在院子里围绕着三只新上任的动物们转悠,转够了,才嘿嘿笑着走了。

下一秒,院门被彻底淹没。

“苏妹子!”

张翠花第一个冲进来,嗓门能把墙皮震下来。

“那帮是非不分的老帮菜脸都绿了,我刚从食堂过来,之前说三道四那几个,现在走路都绕着你家院子走。”

吴秋梨挺着肚子跟在后头,沈织、刘小麦,还有各家嫂子们,乌泱泱全涌了进来,院子里瞬间塞满了人。

整个下午,苏星眠的院子比过年还热闹。

全是为她沉冤得雪的扬眉吐气,和对三只“有编制”动物的善意调侃。

苏星眠心里暖烘烘的,被这股热闹劲儿裹着,一点没觉得累。

傍晚人潮散去,苏星眠把药材收进屋里,一罐罐码好。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从罐子里舀了一勺蜂蜜,兑上温水,搅了搅。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不对。

水温高了半度,蜂蜜放少了三分之一。

周秉衡冲的蜂蜜水,送到她手里永远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甜得恰到好处,不腻。

小半年下来,她的嘴早就被那只老狐狸养刁了。

她把杯子重重放下,没再喝第二口。

前面所有的热闹和高兴,在这一口不对味的蜂蜜水面前,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翻开《苏氏悬壶录》的手稿,拿起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老狐狸说,他食言,不能按约定回来。

三天前的事一幕幕翻上来。

那天晚上她拨通京城的电话,她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眼眶也烫得厉害。

就像当初跟何耀祖独自周旋,后来老狐狸来接她一样。

就只烫了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轮到她扛的时候,她就得是那块最硬的骨头。

奶奶教的。

苏星眠吐出一口气,重新握住笔,把今天准备写的医案写完。

宣纸上浮出细微的功德暖流,渗入经络。

她闭上眼,尝试用这股力量去冲击第八层花苞的封印。

三百多道封印,如今只溶开了不到六十道。

妖力撞在壁垒上,无声无息散开,连个响儿都没有。

她烦躁地睁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看来只能等春耕了……”

第二天,苏星眠给金雕换了新的木架,又给兔狲的碗里加了半碗羊奶。

最后她蹲到雪豹崽子跟前,捏开它的嘴检查犬齿。

长得真快,肩高已经过了她的膝盖。

再有小半年,就能独立捕猎了。

她拍了拍它的脑袋。

“等过段时间,带你回山上找你妈的坟。”

崽子呜咽一声,把脑袋拱进她掌心。

中午十一点。

苏星眠搬来一个躺椅,桌上放着她的嫁妆之一,红灯牌收音机。

她拧开了收音机的旋钮,躺下。

今天就是老狐狸说的大会,京城那边该出结果了。

大会结束,他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收音机里沙沙响了几声,信号不稳。

她又拧了拧,一个播音员庄重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经中央研究决定,现任命……”

一连串的名字和新任职务被宣读出来。

苏星眠的手停在半空,呼吸也屏住了。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当听到那个她最关心的职务时。

播音员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以一种洪亮清晰的语调念道:

“……任命江虹同志,为中央政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