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媳妇儿当起小政委,一招摆平俩专家(1 / 1)

春耕开荒第二天,傍晚五点。

家属院东墙外的实验田边,临时搭建的帆布棚里吵翻了天。

“不行!我绝不同意!”

陆远山教授把手里的图纸拍在桌上。

“三百亩盐碱地,土壤情况复杂,必须分区滴灌!你那种大水漫灌的老法子,不出一个月,土地就得板结,返碱能把苗全烧死。”

他对面,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魏国栋“哼”了一声,抄着手,眼皮都懒得抬。

“花里胡哨,在戈壁滩上搞那精细玩意儿,一阵风就能给你埋了。听我的,挖主渠,分副渠,水头到了,一放闸,省时省力,地里的庄稼,没那么娇贵。”

一个学院派,一个实干派,为这事从昨天下午吵到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围的军嫂和战士们想劝,又插不上嘴,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

“陆教授,魏叔。”

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星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根粉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看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分组负责。

“三百亩军垦田,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是一个团队的。”

她放下粉笔,转过身。

“有争论是好事,说明大家都把这事放心上了。”

她先看向陆远山。

“陆教授,您的严谨是对这片土地最大的负责。所以,最需要精密计算的部分,非您莫属。”

她说着,在黑板上写下:

【技术理论组:陆远山、赵淑芬】

“你们夫妻俩,负责土壤改良配方、病虫害防治、育种数据分析。”

陆远山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星眠非但没批评他教条,反而肯定了他们夫妻的价值。

紧接着,苏星眠又转向魏国栋,语气同样诚恳。

“魏叔,您在土地里摸爬滚打一辈子,怎么省力、怎么耐用、怎么跟老天爷抢收成,没人比您更有经验。”

黑板上,粉笔再次落下:

【工程实践组:魏国栋】

“您老负责灌溉渠道铺设、田间设施搭建、农具维护改良。”

她环视二人,一锤定音。

“陆教授出图纸,魏叔您来施工。一个负责怎么做最科学,一个负责怎么做最省事。两位是咱们军垦田的左膀右臂,缺了谁都不行。”

话音落下,整个棚子鸦雀无声。

陆远山和魏国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错愕。

随即那点争执的火气,竟慢慢熄了下去。

魏国栋嘴角动了动,嘟囔了一句:“这还像句人话。”

陆远山扶起图纸,语气缓和了不少。

“既然是分组负责,那滴灌的材料清单,我今晚就列出来。”

一场眼看要闹僵的对峙,被苏星眠三言两语就化解于无形。

棚子里的军嫂们交头接耳,满眼都是佩服。

解决了最大的矛盾,她转身面对众人,气场全开,开始快速分派。

“种子袋和防风帐的缝制,由沈织同志负责统筹。”

“妇女突击队的排班和考勤,由刘小麦同志负责。”

……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确,责任到人。

原本一团乱麻的开荒工作,在她手里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还有开荒在进行,但贡菜加工和人员培训,现在就得提上日程。”

她顿了顿,看向马春兰。

“春兰嫂子,你那边贡菜加工的流程图做出来了吗?”

马春兰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一沓纸。

“做了,苏顾问你看,第一步泡发、第二步切条、第三步晾晒、第四步密封……”

“等一下。”苏星眠接过纸,看了两分钟,“第二步切条,标准是多宽?”

“呃……一指宽?”马春兰被问得一愣。

“不行。”

苏星眠抽出笔,在纸上划了三道杠。

“按莴苣粗细分三档,半指、一指、一指半。宽度不一样,晒干时间就不同,卖相和口感也差着。这标准必须一开始就定死,不然你后面培训几十号人,乱套了。”

马春兰挠挠头,被说得心服口服:

“那……那我今晚就改!”

“明早给我。”

“好嘞!”

马春兰风风火火挤出去了。

张翠花紧跟着举手。

“苏顾问,阿拉善旗那边我联系了,巴图大叔说他们有一批过冬淘汰的瘦羊,羊粪干要多少有多少。就是路远,得用驴车一趟趟拉。”

“运费怎么算?”

“巴图大叔说不要钱,就一个条件,咱们得派人过去,教他们种沙葱。”

苏星眠点头:

“可以。但这事不能光靠口头约定,得签个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翠花嫂子,你胆大心细,你来起草,我帮你过目措辞。”

“行!”

张翠花也干劲十足地去了。

苏星眠紧跟着又问了贺兰山上腐殖土的挖掘工作等等。

棚子里瞬间清静不少。

苏星眠的视线转向角落的刘小麦。

刘小麦不等她点名,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捏着个小笔记本。

“苏顾问,我这边有麻烦。”

“说。”

“妇女突击队报名的人太多了,九十三个。但有至少三十个是带着孩子的,轮班制排不开,总有人要请假。”

“那就分三批。”

苏星眠早就想好了对策。

“第一批三十五人,全职工,能整天待在田里。第二批三十人,半天工,上午下地,下午回家接孩子做饭。剩下二十八人,当机动队,哪里缺人去哪里。”

刘小麦眼睛一亮,飞快地在纸上记着。

“那工分怎么算?”

“全天工一天三分,半天工一点五分,机动工按实际工时折算,不低于一分。月底统算,海货兑换按工分比例来,谁也别想占便宜。”

“明白了!”刘小麦把笔一揣,“我今晚就排班!”

“还有问题吗?”苏星眠环视一圈。

没人吭声。

“那就散了,明天早上七点,各组负责人到黑板前开碰头会。”

人群呼啦啦散去,她正收拾着黑板擦,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送到她嘴边。

是周秉衡。

蜂蜜水的甜香飘过来,让她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松下来。

“喝口水。”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温正好,甜得恰到好处。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我们家的小政委,是怎么摆平两个专家的。”

周秉衡接过缸子,视线落在黑板上那清晰的分组上,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嗯,有模有样。”

“我这叫权责分明。”苏星眠扬了扬下巴,“你教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我只教了理论,”周秉衡低笑,凑近她耳边,“但把两匹烈马都用好,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累了就回家,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说。”

“还有一件事。”

苏星眠拉住他的手,往棚外走了几步,声音压得极低。

“三号母株的感知网络,我已经把三百亩地的水脉分布图测绘出来了。精度比陆教授的实地取样还高一截,但我想让他用科学方法重新验证一遍。”

周秉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一方面,是给陆教授机会,让他立住专家的威信。”

苏星眠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

“另一方面,是确保我的妖力判断和科学数据能互相印证。以后不管谁来查,都有最权威的报告给我兜底。”

周秉衡握紧了她的手,低低地笑了。

“眠眠,你越来越像我了。”

“什么意思?”

“算无遗策。”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但别太累。你扛着三百亩地,还扛着整个驻地妇女工作的事,身体要紧。”

苏星眠靠在他肩上,心里暖融融的。

“我答应过你嘛,会谨慎。再说了,有你兜底,我不累。”

周秉衡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手腕皮肤下那条青绿色细纹,在夕阳里若隐若现。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回家。”他揽住她的肩,“我给你炖了甲鱼汤。唔……金雕抓回来的。”

“哇,那它干的不错,我早就想尝尝甲鱼的味道了。”

……

晚饭后,苏星眠正在灯下整理春耕计划,同时继续撰写《苏氏悬壶录》的医案。

正写得入神,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院墙角的霸王花分株花苞绽放又闭合。

苏星眠笔尖一顿,还没起身,就感应到了。

是师部的通讯车,径直往团部方向冲,车顶小旗是红色的,代表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