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江虹骂了一句蠢货,冯副处长连夜滚蛋(1 / 1)

京城,江家大院书房。

空气死寂。

李秘书站在门边,手里端着的茶早已凉透,他却一动不敢动。

书桌后,江虹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海军司令部的质询函、总后勤部的核查通知、三线建设系统的协调函。

每一份,都像一座山压下来。

更别提,林胡一刚刚亲自打来的那通警告电话。

“把江朔叫来。”

江虹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李秘书如蒙大赦,退出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十分钟后,江朔推门进来。

他瘦了,花了整整一个月,用近乎自残的方式把身上虚肿的肥肉减了下去。但脸颊过分凹陷,颧骨突兀,加上被系统吞噬气运后蜡黄的肤色,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妈。”

江虹抬起头,盯了他足足三十秒。

“'商品化率',”她一字一顿,“是你自己的主意?”

江朔喉结滚动,没吭声。

江虹站起身,绕过桌子,皮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砸在江朔的心上。

“我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一步。你觉得用一个副处级的棋子就能卡死周秉衡?”

“蠢货。”

这两个字从江虹嘴里吐出来,比任何咆哮都重。

“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招式拙劣得像个学徒,弄得全天下都能看出来是针对谁。”

“连周秉衡的衣角都碰不到,却把自己的底牌掀了个干净。”

“一封抄送海军和三线的信,就把你的破绽撕成了四面围攻的网。”

她回到桌后坐下,拿起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两个字:冯磊。

“从今天起,冯磊跟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自己跑去邀功,自己动的手脚。明天之前,处理干净。”

江朔攥着拳头站了半分钟,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江虹闭了闭眼。

这个儿子,废了。

身体经过锻炼倒恢复了七八成,脾胃是伤了根,但不至于影响行动。

可脑子是真的废了。

被困西郊的那几个月,把他仅剩的耐心和判断力磨没了。

他现在做事只想快,只想狠,不计后果。

……

江朔回到自己房间,看着穿衣镜里那个枯瘦蜡黄的身影。

桌上摊着今天的省报。

《身怀六甲,心系群众——记省卫生局革委会委员宋青青同志》

照片上,宋青青穿着宽松的蓝布罩衫,头发利落地扎成短马尾,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站在乡卫生所门口,笑容端庄得体。

报道写得扎实。

她主持了一份《全省孕产妇劳动保护现状调查报告》被省卫生局采纳。

编印的《赤脚医生接生简易手册》由省卫生局免费发放到各县。

上个月还远程指挥了一例农村危重孕产妇抢救,母子平安。

短短不过六十天,她从江家见不得光的儿媳,变成了省里有头有脸的新星。

江朔盯着报纸上宋青青的身影。

胃里一阵痉挛,他捂住嘴干呕了两声,吐出点酸水。

母亲的资源、人脉、露脸的机会……正在从他手里,一点点流向那个女人。

骂他蠢货?

不,他只是不想再待在小楼里当一个油腻废物。

母亲靠不住,他得自己拿筹码。

他这不是出来了吗?

……

贺兰山驻地。

冯副处长屁股下的椅子连热乎都没热乎,被发配到三线建设某偏远仓库做管理员,交接手续是一个下午完成的。

军区农业处重新发了通知。

产量数据经核实确认,三百亩军垦田项目通过成果评估,专项资金续拨,并要求六月中旬召开西北军区春耕经验现场观摩会,届时将有四个兄弟军区派人参观学习。

夜里十点,苏星眠窝在周秉衡怀里翻省报。

“哥哥你看,宋青青上报纸了。”

周秉衡接过来,靠着炕墙看了两遍。

苏星眠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她做的事……客观上对咱们没坏处吧?”

“何止没坏处。”

周秉衡把报纸放到一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头发。

“赤脚医生培训搞得越热闹,基层对实用医书的需求就越大。她等于帮《苏氏悬壶录》铺了路。”

苏星眠琢磨了一会儿。

“那江虹为什么要捧她?”

“因为江朔废了。”

周秉衡说得直白。

“一个候补委员总得有接班人。儿子指望不上,就只能找别人。现在的宋青青聪明、有野心、又怀着江家的孩子,是最合适的棋子。”

“江朔能甘心?”

周秉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所以,江家内部,很快就要唱大戏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但江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冯副处长这事是江朔自作主张,可她越安静,就越危险,下一刀,可能就是她亲自递过来。”

苏星眠“嗯”了一声。

“六月十五号,海岛互换完成后,我们就回京。”

周秉衡的手从她发间滑下来,握住她戴着红绳的左手腕。

“带上医书,去见老首长。”

苏星眠在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安心睡去。

……

六月十二,夜里十二点四十。

白天的活太多了,妇女突击队明天还有一车贡菜要打包发运,刘小麦加班理到现在才弄完排班表。

她抱着一摞裁好的帆布,从缝纫组往后勤仓库走。

防风帐的绑带也不够,她得去库房领麻绳,给大家伙准备好。

昼夜温差大,夜风有点凉,她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步。

离仓库还有二十米,刘小麦猛地停住脚。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不对劲。

这个点,仓库早该锁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鼻子。

是煤油。

当年被关在地窖里的记忆,让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后退,转身,跑。

去找人,找赵建军,找梁团长,找……

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闷棍。

视野翻转。

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扑倒在地,左颊磕上碎石子,火辣辣的疼。

身体被人粗暴地拖动。

有什么温热黏腻的东西从头顶流下来,糊住了她的左眼。

是血。

她拼命想睁开眼,右眼的余光里,只看到一双沾着泥的军靴,从她面前踩了过去。

“咔哒”一声。

仓库的门,从外面被彻底锁死。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

刘小麦趴在冰冷的地上,浓重的煤油味包围了她,让她阵阵作呕。

她手指死死抠进沙土里,一根指甲当场折断。

她得爬起来。

必须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