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大哥追妻,好事将近(1 / 1)

傍晚,六千斤贡菜装车完毕。

赵光带着海军的人验完货,拍着胸脯跟周秉源保证:“团长放心,一根苔条都不会少。”

周秉源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他站在卡车边上,人在这里,魂儿早就飞到了另一头,脑袋一直往裁缝组的方向偏。

晚饭后,驻地渐渐安静下来。

苏星眠和周秉衡难得出来散步,刚走到操场边上,就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正沿着外圈的煤渣跑道慢走。

是周秉源和沈织。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宽的距离,不远不近,客气又疏离。

周秉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汇报工作。

沈织低着头,安静地听着。

苏星眠立刻拉了下周秉衡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钻进远处的树影里,放慢脚步,远远缀着。

晚风把周秉源闷闷的声音吹散了一半,但夫妻俩耳力非凡,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已经向青海军区递交协调函,申请将二老调至条件较好的农场。”

“这件事,无论你答不答应我,我都会办到底。”

“我……我没有拿条件要挟你……真的。”

沈织没出声,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周秉源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正对着她。

“你什么时候有假期?我想……我可以带你去看他们。”

沈织抬头看他。

操场的路灯昏黄,光线把她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藏在夜色里。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松动。

“贡菜怎么办?”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要轻。

“赵光全权负责押送。”

周秉源回答得飞快,这个问题他显然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

沈织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磨得有些旧了的鞋尖,沉默了几秒。

“……那我明天开始走流程,后天出发。”

话音落下,周秉源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织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疑惑地抬头看他:“周团长?”

“好。”

就一个字,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又沉又哑。

沈织没再多说,点了下头,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了。

周秉源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在夜风里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发疯的豹子,大步流星地冲上了操场。

军靴踩在煤渣跑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他擂鼓般的心跳声伴奏。

树影底下,苏星眠和周秉衡对视了一眼。

“……他跑什么?”

苏星眠小声问。

“高兴疯了。”

周秉衡抱着胳膊靠在树上,语气笃定。

“那他为什么不去追上沈织,说几句好听的?”

“他说不出来,脑子已经烧干了。”

苏星眠“噗嗤”一声笑了。

周秉源绕着四百米跑道一圈一圈地跑,速度不慢,步伐稳健,军装的下摆在夜风里都甩了起来。

苏星眠拉着周秉衡的手晃了晃,继续围着跑道散步,走了一会儿,停下。

看了一眼经过的周秉源,她对着老狐狸说。

“大哥肯定不知道,沈织答应带他去见爹妈,意味着什么。”

周秉衡挑了下眉,看她像只小狐狸一样亮起来的眼睛。

操场那头跑步的人,跟被点了穴一样,一个急刹,直挺挺地停住了。

周秉源站在跑道上,胸膛剧烈起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他早就在这对夫妻面前没有任何当大哥的威严和体面了。

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掉头就朝这边大步走来,带着一身的汗气和急促的呼吸。

“……意味着什么?”

他站在夫妻俩面前,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上的表情在一本正经和慌乱之间反复横跳。

苏星眠再也忍不住,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大哥,我要是带二哥回去见我奶奶,那肯定是想当面问她老人家一句话……”

她故意顿了一下,拖长了调子。

周秉源的呼吸停了,看着她。

周秉衡修长的手指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苏星眠缩了缩手,不再卖关子。

“当然是问她老人家,这个人,能不能嫁。”

周秉源整个人定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像被雷劈了。

苏星眠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挂在周秉衡胳膊上,直不起腰。

周秉衡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

“假的,大哥。别信她,她逗你玩呢。”

可周秉源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两声不成调的音节,脸上的血色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真……真的?”

“走了走了,别逗他了,再逗就傻了。”

周秉衡叹了口气,伸手把自家笑得快断气的小媳妇捞稳,半拖半抱地扯着她往回走。

苏星眠被拖着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冲周秉源摆手。

“大哥晚安!做个好梦!”

周秉源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中央。

煤渣跑道、昏黄路灯、婆娑树影、远处的营房,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来回转。

“这人我能不能嫁。”

她要带他去见父母。

她答应了。

……

回家的路上,苏星眠拽着周秉衡的手摇了两下。

“大哥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嗯。”

“你觉得,沈织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周秉衡牵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下。

“信寄到了,照片也到了,爹妈还活着。压在她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再加上这半年,她在裁缝组站稳了脚跟,手也治好了,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随意拿捏的沈织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着苏星眠,声音低沉下来。

“一个女人,只有自己先站稳了,才敢鼓起勇气,往前走那一步。”

苏星眠听完,心里一动,踮起脚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哥哥今天说话好有道理。”

老狐狸一直在教她如何站稳。

“我每天都有道理。”

周秉衡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笑意。

“明天把你新写的三个医案给我看看,回京之前得定稿了。”

“知道了知道了。”

苏星眠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严东的事,有眉目了吗?”

周秉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捏了捏她的手。

“目前还没有,上头一直在施压让尽快结案。我总觉得,这里面有我们还不知道的坑。”

他看着远处家属院的灯火,压低了声音。

“明天派出去的人就该回来了,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