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严东醒了,当场反将一军(1 / 1)

苏星眠站在原地,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

禁闭室方向已经被手电筒的光柱切成碎片,三辆吉普的远光灯打得院子亮如白昼。

小赵带着巡逻兵端着枪挡在门口,跟对方激烈对峙。

不能再等了!

苏星眠蹲下,手掌按在地面,妖力灌了进去。

“六号,收!”

六号根系反应极快,无形的折叠空间瞬间朝禁闭室地基罩去。

然而,下一秒从地底反馈回来的信号,让她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收取范围不够大。

笔记本塞在床板底下,跟严东躺着的硬板床之间隔了不到四十公分。

要收笔记本,就得把严东连人带床一起收进去。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在军事禁闭室里,门外的巡逻兵会立刻拉响警报。

不行!

苏星眠咬牙,立刻切换指令。

“五号,从地基裂缝把本子推出来!”

五号的根须贴着禁闭室地基外壁试探了一圈,传回了更绝望的信号。

水泥地面严丝合缝,没有裂缝。

强行破开地面,动静太大了。

都不行。

她妖力不甘心地往禁闭室里探去。

就在这时,她感应到了严东的心跳。

咚、咚、咚……

跳得太快了,完全不是沉睡的频率。

苏星眠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严东醒了。

……

与此同时,禁闭室外。

周秉衡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悠闲。

三辆吉普呈扇形停着,远光灯刺眼。

为首那辆的车牌尾号他只扫了一眼,省军区保卫处。

第二辆也是。

第三辆不一样。

他在梦境中见过这块车牌,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姚余庆的专属用车。

人没来,车来了。

周秉衡将这个信息压进心底,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陈副处长。”

他朝为首那人走过去,语气温和得像在食堂碰见老熟人打招呼。

“大半夜从省城跑过来,路上没吃东西吧?我让人给您热碗面。”

为首的陈副处长四十出头,一张黑脸膛,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来势汹汹的架子被这句家常话噎了一下。

他没接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几乎是拍在周秉衡面前。

“周政委,省军区保卫处紧急提审令。犯人严东涉嫌重大违纪,即刻移交,请配合。”

周秉衡接了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落款。

盖章:省军区保卫处。

签字栏——空的。

他又翻回第一页,看执行时间。

白纸黑字写着:“次日上午九时。”

周秉衡把文件合上,递了回去。

“陈副处长,我有两个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军队保卫工作条例》第四十七条,跨级提审在押人员,须经政治部副主任以上首长亲笔签批。您这份手令,只有公章,没有签字。”

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

“第二,执行时间是明日上午九时。现在是二十三点零七分,您提前了将近十个小时。提前执行,需要上级补充命令,有吗?”

陈副处长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他身后几个部下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周政委,”陈副处长压着火气,“情况特殊,先执行后补手续,上面在等结果,耽误了你我都担不起。”

周秉衡忽然笑了。

那笑意温和又客气,甚至带了点体谅。

“陈处长,我理解您的难处。”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了。

“这样吧,您现在就给上面打个电话。让签字的那位首长亲口告诉我,今晚必须带走。我在这儿等着,一分钟都不走。”

陈副处长当场僵住。

他当然知道周秉衡说的是谁。

姚余庆。

这份提审令就是姚余庆让他办的,但姚余庆死活不在上面签自己的名字,只说“你拿着公章去就行了,周秉衡一个团政委,拦不住你”。

现在拦住了。

还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电话。

打了,姚余庆接不接?

接了,敢不敢在电话里下令?

那等于当着十几号人的面留下口头证据。

不接?那他陈某人今晚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

禁闭室内。

严东撑起上半身,头疼欲裂。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极度冗长的梦。

梦里倾盆的暴雨,还有那张发黄的办公桌。

他大口喘着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外头三辆吉普车的大灯直愣愣地打在铁门上,光柱透过栅栏割裂了室内的阴暗。

严东搓了一下手指,指腹传来的触感不太对。

他把手翻过来,借着刺眼的车灯光凑近看。

食指和中指内侧,黑灰色的粉末深深嵌入了指纹的缝隙里。

大拇指的指节隐隐作痛,那是长时间用力握笔才会留下的肌肉酸胀感。

铅笔灰。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严东翻身下床,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也顾不上疼。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手顺着床板底下的缝隙往深处摸索。

他用力一拽,将一个软皮笔记本拖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外头的远光灯足够他看清纸面上的字。

他写了三十年字,哪怕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

全是他自己的字迹。

他把十年前埋进土里的秘密,在这张该死的硬板床上,一笔一画写了个干干净净。

严东脑子嗡嗡作响,他当了二十年兵,见过的审讯手段比吃过的盐都多。

致幻剂?催眠?

他受过最严苛的反审讯训练,不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招。

他没吃过任何药,没有任何人进过这间全封闭的屋子。

他确信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怎么做到的?

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

山神娘娘。

那个能驱使金雕雪豹,能在盐碱地里种出神仙菜的女人。

严东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到铁门边,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扯着嗓子大吼出声。

“来人!”

外头车引擎的怠速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很清晰。

“有人对我动了手脚,我的禁闭室进过东西!”

严东把声音飙到最高。

喊完这两句,他立刻退回床边,将那个软皮笔记本卷成一个细筒,塞进裤腰藏好。

脑子飞速转动。

外面来的人,如果是周秉衡的人,这本子绝对要藏死。

但如果是姚余庆派来的人……这东西就是他唯一的筹码。

秘密,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

院子里,陈副处长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

禁闭室里的喊声穿透了夜空,他立刻抓住了这个发难的绝佳借口。

“周政委!”

陈副处长拔高音量,伸手指着禁闭室的方向。

“听见没?犯人在里面大喊大叫,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驻地保卫科私设刑堂搞违规审讯。”

“今晚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