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环环相扣的毒计,宋青青拖她姨夫下水(1 / 1)

京城,宋青青刚到手的小洋楼里。

她靠在床头,左手搭在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右手拿着那本记录着许多秘密的笔记本。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加密线路转接来的。

“……陈副处长带了三辆车,人已经到禁闭室门口了,周秉衡和吴国强亲自出面,把人堵了回去。天亮前,谁也别想提走严东。”

线人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知道了。”

宋青青挂断电话,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她算是彻底把这时代的权力规则看透了。

在这个年代,什么妖法神仙都不好使,真正能杀人的,是体制,是定性,是一顶谁也摘不掉的帽子。

严东的秘密,在原书里可是足足藏到了1982年才炸开。

逃亡对岸二十几年的堂弟特务回来,拿当年的事要挟他,逼他利用职务之便替对面传递情报。

严东被迫从命。

周秉衡花了三个月,一层一层剥开严东十几年的伪装,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帮他伪造现场的姚余庆。

姚余庆用那张纸条在运动里整倒了好几个人,爬到了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的位置。

后来更是一路平安做到了政治部一把手的位置。

周秉衡办了严东,又办了姚余庆。

空出来的位置,成了周秉衡平步青云的关键一步。

但现在,是1971年。

周秉衡只是个缩在西北山沟沟里的团政委,姚余庆却是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中间差了好几个层级,就算周秉衡是男主再厉害,也吞不下这头大象。

吃不下,就会被噎死。

她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江虹书房的分机号。

“妈,是我。”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

“产检一切都好,医生说预产期在八月底到九月初。”

电话那头,江虹“嗯”了一声,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贺兰山那边,有动静了?”

“姚余庆的人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消息确认了?”

“陈副处长带了三辆车,一个小时前闯的营。”

宋青青用的是江虹教她的渠道,汇报的也是江虹自己安插的线人传回的消息。

“周秉衡和您那位姨夫联手把人堵了回去。看样子,天亮之前他们进不了禁闭室。”

江虹没有说话。

但宋青青能听到电话那头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

她在等,等江虹问她。

等了足足五秒,她决定主动出击。

“姨夫拦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电话那头翻纸的动作停了。

“你继续说。”

江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她从前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命令,更接近于倾听。

宋青青的手指在腹部轻轻画着圈。

“严东犯的是纵火罪。”

她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放火烧八千斤物资,打伤一名女工作人员。按军法,最重判十五年,最轻也要五年以上。”

“但这个罪名太轻了。”

江虹没有打断。

“轻到周秉衡都不会满意。”

宋青青的声音里带上了冷意。

“他审严东不是为了一个纵火案。他在挖更深的东西,想要挖出朔哥伸出去的手。”

“严东为了老婆孩子,是宁死不会说的。但……”

她顿了一顿。

“姚余庆不知道严东没说。他只知道我八个小时前,通过您的渠道递给他的那句话。”

“严东开口了,周秉衡手里有完整口供。”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嚓”的一声。

江虹点了烟。

这是一个信号。

宋青青在这个家住了大半年,从没见过江虹主动在深夜点烟,除非她在认真思考一件事的可行性。

“所以,”江虹吐了口烟,声音透过听筒变得有些飘渺,“你想让姚余庆自己把坑挖好,再跳进去。”

“他已经在挖了。”

宋青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点。

“今晚派人抢严东,就是他挖下的第一铲土。”

“抢成了,严东死在路上被灭口,没人能证明什么,但我们捏住了姚余庆的把柄。”

“显然周秉衡不会让他抢成的。”

“抢不成,姚余庆就必须在天亮前想出下一步,怎么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干净。”

“他会怎么做?”江虹问。

既是考验也是确认。

“甩锅。”

宋青青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平稳如水。

“当年严东杀了战友赵东升,是姚余庆帮他伪造了立功现场,写了那份让他平步青云的报告。”

“但那份报告,姚余庆不敢签自己的名字。”

她停了一拍,吐出关键。

“签字的人,是当时的驻地最高指挥官,吴国强。”

“他这个人,重情义、讲义气,下面的兵犯了事,他第一反应是护短。这恰恰是他最大的把柄,护短和包庇之间,只隔着一份措辞巧妙的报告。”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

良久,江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吴国强养你多年。你在贺兰山驻地的时候,他管你吃穿住行。韩玉芝待你如亲生女儿。”

宋青青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江虹语调柔软,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青青。”

“在。”

“如果你觉得难做,”

江虹的语气仿佛在给她台阶。

“这件事可以让小朔的人去操作。你不用沾手。”

安静了两秒。

“妈。”

宋青青抬起头,对着空气说话。

“姨父对我好,是因为姨妈求他对我好。姨妈对我好,是因为我妈求她照顾我。”

“而姨父,”

她的唇角弯起来,弧度冰冷。

“在师长那把椅子上坐了十几年,从没问过我一句,你过得好不好。”

“他庇护我,是因为韩玉芝哭。不是因为我是宋青青。”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顿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这件事,不能让朔哥的人去办。”

“上次他让严东纵火,本来只是我们安插在驻地的一颗暗棋,被他一次性废了。”

“我的方案不需要任何人冲锋陷阵,只需要姚余庆按照他自己的求生本能行动,就足够了。”

电话那头,江虹没有立刻回答。

打火机又响了一次,第二根烟。

“说你的方案。”

“第一步,坐等姚余庆甩锅。”

宋青青的声音透着兴奋。

“他一定会说,当年的报告不是他主导的,他只是按上级意思走流程,真正签字拍板的人是吴国强。”

“他说得越多,咬得越死,就跟吴国强绑得越紧。”

“第二步,放大矛盾。”

宋青青的铅笔在纸上画出一条粗线,下面依次写下:暗渠煤矿、三百亩军垦田、贡菜互换、苏星眠。

“一个暗藏杀人犯的部队,发现了国家级煤矿,实现了盐碱地亩产六千斤的奇迹。”

“成果越大,问题就越大。”

“因为这些成果,全部由吴国强署名上报。”

“而他的队伍里,就藏着一个包庇了十年的保卫科长。”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样的人做领导,可靠吗?”

“这不再是纪律问题,是政治警惕性问题。”

江虹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着一赞许:“第三步呢?”

“锁死周秉衡的退路。”

宋青青的笔尖在纸面上重重一顿。

“周秉衡一定会想办法证明吴国强的清白。”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严东十年前杀人的旧案彻底翻出来,证明这是姚余庆一手操作的,吴国强当年只是被骗签了字。”

“如果他翻出了旧案,证明了吴国强是被骗的……”

“那就等于承认了一个事实:吴国强的队伍里,十年前就埋着一颗雷,他一直没发现。”

“不知情,是无能。”

“知情不报,是包庇。”

“两头都是死路。不管周秉衡怎么选,吴国强的仕途都完了。”

“而周秉衡作为吴国强直接下属,严东案的审讯负责人,查清了真相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报,等我们捅出来,他就是知情不报,一个失察的处分跑不掉。”

“有了处分,他今年就升不了。明年也升不了。”

“而姚余庆,只要不被周秉衡亲手揪出来,就还是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他欠了我们一条命,以后想甩都甩不掉。”

说完最后一个字,宋青青静静等待宣判。

电话那头,第二根烟燃尽的声音传来。

烟蒂按灭在玻璃缸里,发出极轻的“嘶”声。

“方案可行。”

江虹的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平静和冷淡。

“但有一个漏洞。”

宋青青挺直了背。

“吴国强手里有那份提审令,陈副处长今晚带去的。上面有省军区保卫处的公章,没有签名。如果吴国强把这件事捅到军区,说省保卫处深夜无令提审,姚余庆就不只是甩锅,而是毁灭证据未遂。”

宋青青眨了一下眼。

“所以,天亮之前,那份提审令必须消失。”

“不需要消失。”

江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教导的意味。

“只需要变成合法的。”

“补一个签名就够了。”

“刘培远欠我一个人情。省军区纪委,明天一早开一份正式的协查函,以防止串供为由,要求将严东转移至省城看管。”

“函到了,提审令自然合法。陈副处长不是无令闯营,而是执行命令心切,程序略有瑕疵。”

“最多一个口头批评。”

宋青青在黑暗中缓缓点头。

她学到了。

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事后补齐的。

“观摩团那边的何建平,会以学习交流受阻为名抱怨,贺兰山驻地存在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

“我这边也会安排报社,先散播军垦田项目数据造假,暗渠项目有重大安全隐患等言论。”

“青青,你做得很好。比小朔强。放手去做吧。”

江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满意。

“但也要注意,你是要当妈妈的人了。”

挂断电话,宋青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西北的夜,现在应该很黑吧。

她低头,手掌覆上腹部,笑容冰冷。

周秉衡,苏星眠,你们准备好接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