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别丢下我,求你(1 / 1)

二楼某个小屋内。

烈火已经蔓延到了每个角落,同周不语合力将又一个小厮扔出二楼后,沈姒彻底失了力气,偏偏此时胃中一阵刺痛,她捂着小腹缓缓蹲地:“嘶……”

早不痛晚不痛,偏偏这个时候痛,真是要了老命了。

周不语不知从哪寻来两块带水的帕子,道了一声失礼,弯腰将帕子抵住她的口鼻:“捂紧,我先送你下去。”

像刚才那样把她扔下去吗?

那崽子铁定不保啊。

腹部道不明的痉挛和抽痛让沈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加之烟熏火燎的,直接诱发了她的咳疾。

一边掩唇咳嗽一边观察四周,见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这里,沈姒深谙再不跑两个人都要死在这,便推了推他道:“国师先走……咳咳咳——不必管我……咳咳咳——”

“师傅教我不可弃弱者于不顾。”周不语摇头,冲她伸出手来,

“我先送你下去,来。”

热浪冲脸,眼睛都要被熏得睁不开了,沈姒磨了磨牙根,仰头倏地推开他的手,哑着嗓子道:“我有办法下楼的,你先走。”

再不走就都要死这儿了。

还是别造孽了。

大火几乎烧到脚边,见沈姒实在执拗,又听到她说自己有办法下去,周不语犹豫了一下,便纵身跳了窗。

【肯定是修正剧情了,我就知道炮灰要死在这年的。】

【嘻嘻,没有炮灰,男主妹宝肯定会按剧情那样撒糖的。】

【可炮灰的命也是命啊,真没人来救她吗。】

【火烧成这样了,神仙来了也难救啊。】

又往角落缩了缩,望着屋中烟火蔓延,沈姒勉强看了眼弹幕,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天要亡她,偏她最不争气。

没有武功,没有以命相守的身边人,更没有姜兰因那样的奇门异术相助。

可惜崽崽还未出世,她再不能试试自己做的虎头鞋能不能给崽子穿下。

捂着口鼻的手渐渐失了力道,沈姒干脆扔了被熏黑的帕子,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

凑近的火焰像看见猎物的饿狼一般,不断试探着伸出毒手,一寸寸灼烧着她的肌肤。

疼……好疼……

阿母……娇娇儿好疼……

恍恍惚惚中,好似回到年幼时,春光无限,阿父牵着阿兄,阿母捏着放飞的纸鸢,转眸温柔望向迈着小腿儿跟上他们的她——

“娇娇儿,来——”

“娇娇——”

“娇娇——”

“沈娇娇!”

温柔的呼唤被歇斯底里的呐喊取代,大好春光被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撕开,于是火光复来——

“娇娇!”

“沈娇娇!”

沈姒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谁在一边哭一边喊她,叫魂呢。

但又好耳熟,好像……

是她家那个总给她惹事儿的小夫郎。

算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萧去疾忙着去救姜兰因呢,哪有空管她呀。

好咯,要走咯。

苟延残喘十九载,总算……能见阿父阿母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她隐约看见摇摇欲坠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谁一脚踹飞,一袭玄衣逆着滔天火光,似神明般朝她飞奔而来——

“沈娇娇!”

哟,哪个好心人给她救了。

这下欠人一条命嘞。

^_^

一炷香后,靖西侯府主院。

幼白给汤婆子灌了水,挑了最好看的一只揣在怀里后,便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等着沈姒回来。

今天女君一定会夸她选的汤婆子的样式好看的。

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只去一会儿嘛。

难道是碰见家主了。

在等的昏昏欲睡时,耳畔忽然传来一片极其嘈杂的声音。

幼白猛地睁眼,下意识站起来将手伸向腰间,瞥见来人后松了口气,随后看见下一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乌漆嘛黑的萧慎抱着破破烂烂的沈姒飞奔回来,旁边的阿颂一手提着木箱,一手提着满头大汗的医官,一行人风风火火路过她,风风火火跑进了房间里。

沈姒路过幼白时,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幼白下意识侧头看了眼。

她家女君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衣服都被烧坏了,手臂上还烧伤了,嘴角还有血……

等下嘴角还有血?

想起什么,幼白忙不迭跟着跑进了屋子。

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萧慎紧紧攥着沈姒那只捂着腹部的还算完好的手,蹲在床榻前哑着嗓子道:“先给夫人治伤,阿颂,你速速给我备马,我进宫去求药。”

“喏!”阿颂不敢犹豫,立刻转头离开。

医官抱着木箱哆哆嗦嗦跪在脚床上,伸手替沈姒小心翼翼处理着身上的烧伤。

见他每动一下沈姒的眉头就皱紧一分,萧慎忍不住侧头给了医官一记眼刀子——

“你会是不会!不会给老子滚!”

那医官本便慑于某人威名慌张的不得了,而今又顶着萧慎一身威压给人看伤,被他这么一瞪,顿时原地磕起了头。

幼白看不下去,将人挤到一边,熟稔地拿起药一边翻看一边给沈姒上药——

“还是奴婢来吧,奴婢师承高人,自幼学习岐黄之术,还请家主宽心。”

仿佛是怕他不信似的,幼白侧头看了眼萧慎,定定道:“女君的医术是奴婢手把手教的,奴婢愿以项上人头保证,必定还家主一个全须全尾的女君。”

她和沈姒自幼相识,不论出于什么,她都会竭力救治。

萧慎想到了什么似的,迅疾松了口气,将其余人赶出去后,死死盯着不停动作的幼白,在阿颂来报后便快速出了门。

亥时一刻,萧慎复返:“她如何了?”

“咳疾已经稳定,烧伤也都处理好了,只是……”幼白看着沈姒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烧伤,皱起了眉。

“此为西域进贡的雪莲,碾碎佐药专治烧伤落下的伤痕,你速速去制药给夫人外敷。”萧慎晓得幼白在担忧什么,从袖袍里拿出一只小木匣递了过去。

幼白愣了愣,立刻接过木匣朝外跑去。

屋中再无他人,萧慎仿佛一瞬间失了力气似的,瘫软着坐在脚床上,将脑袋埋在榻上昏迷女娘的臂弯处,轻轻蹭了蹭她松软的衣袖——

“沈娇娇,你本就欠我一条命,现在又欠我一条命,你得起来还我。”

“沈娇娇……”

“娇娇……”

“阿姊……别丢下我……”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