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手艺金贵了(1 / 1)

急急如律令 黑山老鬼 1541 字 10小时前

心里默默想着,韩平回了家,泡了壶茶喝着,养好了精力,便又去念了一阵子将军咒,感受那种咒声回荡在身体里的感觉,倒是好玩。

只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种咒声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念的。

需要自己精力集中,全神贯注。

整个人越投入,这猫儿呼噜般的咒声效果便也越好,留存在自己身体里的时间也长。

而分神、疲惫之时,效果便会缩减。

如此算起来,自己其实每天全身心投入练功的时间,大概也只有两到三个小时。

对于急于学成本事的自己来说,这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但一切才刚开始,多摸索便是。

中午哨子妈过来送饭时,显得一脸兴奋:“昨天老五家的事,办妥了?”

“他家那口子,是惹了啥?”

“还得是小叔爷你家的本事大,之前他找了多少人,庙里的和尚都过去求了,就办不成!你一过去,事就解决了。”

“那以后要有人来问,咱们要应下不?”

“……”

哨子妈是真高兴,之前问韩平要不要管她娘家侄儿的事情,是因为她也知道老韩家的本事一代传一代,但拿不准韩平学到了没有。

如今,韩平一出手便是不凡,七里铺子人人都说他厉害,于是她也跟着脸上有光。

倒是韩平听着哨子妈的话,心里确实有点受用,自己果然还是个好人啊……

但也起了几分疑惑:这世界上居然有真邪乎的东西,也有能治这些东西的本事,难道就没有成规模的传承?

正常来说,庙里的,观里的那些本事应该更大才对……

再观察观察……

一边想着,一边笑着回答:“他媳妇本身就没啥事,只是身子不舒服,我也就是凑合着看看,若真有其他人家找上门,咱不一定办得了,哨子妈你都要跟着落不是。”

边说边将昨天收的两百块钱,再加上自己压箱底的五十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道:“这个月的工钱,剩下的拿着买菜。”

“哎呀,买点菜罢了,哪需要天天给钱?”

哨子妈见韩平掏了钱出来,顿时喜笑颜开,一边在衣襟上擦着手,一边拿起了钱来点。

在她看来,这行可是真赚!

老韩叔活着的时候给钱大方,这小韩叔回到了村子里,一样也是给钱大方的主。

她倒是不知道,韩平身上已经没钱了。

这二百还是昨天在瘪五家现赚来的,另外那五十,就是他兜里仅剩的钱了,看起来大方,实际上把这钱给出去,身上就剩了两块五。

嗯,也不错,多少还有个应急的。

穷也没办法,老实爹是乡下师傅里面,少有的有真本事的,但关键是,如今这世道,本来也没多少邪门玩意儿,业务量限制住了。

就算真碰上一件,他也三两下解决了,不会演,不会说,往往出一场大力结果就赚包烟钱。

真正赚钱的算命,看风水,将军法里没这本事,他便也老老实实说不会,就更缺了几个好进账。

再加上,他临死前为了自己的事,又到处求人,花了不少,最后他办丧事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几个钱,最后留给自己的除了这小泥屋与自行车,和专门买给自己的电视机,就更没啥了。

而城里的那个爷爷虽然家大业大,但自己联系不上,就更没有生活费一说。

老实说,现在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可韩平性子懒,让他去种地是不可能种的,再加上之前一直有活命的压力,便根本不琢磨钱的事情,花到哪算哪,反正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解决了这个月的花用问题,他便坐下来吃饭。

夹起煎鱼配炸的焦黄酥脆的馒头片,沾上豆腐乳,配上一口苞米粥,边吃边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老实爹不是说这乡下真正的邪乎事儿其实很少么?

可我怎么觉得,很热闹呢……

“笃!”“笃!”

正吃着饭,便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韩家的大门在家里有人的时候轻易不闭,一来是上门的人多,二来也是少有敢到韩家偷东西的,乡里乡亲的自然也没啥敲门的习惯。

这回来的人倒是客气,先探进了半个身子,却不进院,然后敲的门板,韩平便先让哨子妈把自己吃完的东西收了,然后才起身走进院子里,客客气气的道:“哪里来的客人?”

“这位便是东乡村的小叔爷吧?”

进来的是三个人,敲门的是个老者,他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像庄稼人,西装革履,还戴了个礼帽,嘴里叼着烟斗。

跟在后面的,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一身的精致与这乡间的土路格格不入。

最后面是个留平头的男子,三十许,看起来身材很是精悍,看人眼神带着刺儿。

韩平迎着对方的笑脸,道:“小叔爷是村里的辈份,咱们无亲无顾,你又是上了年纪的人,别这么叫我,我叫韩平。”

说着,客客气气往里面请,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们这辆车,已经过来不止一趟了,并未登门,也少与人说话。

只是很明显,他们也小瞧了村头情报站的威力,韩平早知道这伙子人来过村子里好几回,还知道他们开车的是四个圈的。

老人进屋,与那个穿高领毛衣的女人坐下,哨子妈给泡了茶,留平头的男子则是很自然的站在了门外面,没有进门的意思,倒像守门的门神。

老人打量了一下这屋子里的布置,微微点头,笑着谢了哨子妈上茶,然后向着韩平递了名片过来,道:“咱姓许,来自泰城,为一家民俗文化研究社工作。”

“咱们这趟下来,旨在搜集民间传统文化仪轨,想要拍个纪录片,也是传承咱们乡土文化,早就听说了东乡村的一碗水韩先生是个乡间的能人,所以特地登门来拜访的……”

“……”

韩平略一怔,笑道:“那你们来晚了,我爹已经去世半年了。”

“那个……”

许姓老人声音放慢了些,笑道:“韩小哥也是学了这手本事的吧?”

一边说,一边偷看着韩平的脸色,又换了种乡间言语,笑道:“小哥也甭把咱当外人,我挨生这地,忘不了根,崖狗寨盖,败哥挨尬,不就为了自个人发财?”

“这片子一拍,肯定不教人白忙,回头把这老讲究拍完了,咱起码给你这个数……”

抬起了手来,竖起两根手指:“两万块钱的顾问费。”

旁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支楞着耳朵听的哨子妈一下子都惊了。

夺少?

“两万?”

韩平不动声色,听着他说起了家里的话,舌头打卷,古里怪气,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真不少啊!”

不等对方脸上露出喜色,便道:“但我学这个就是个爱好,不靠这个吃饭,也学得不到家,拍出来不够丢个大脸的,就不接这个茬了,乡间能人多,几位再找找。”

他拒绝得干脆,场间几人顿时脸色不悦。

这时,坐在老人身边,那位不开口,也不碰茶杯的女人忽然道:“那你想要多少呢?”

韩平看了她一眼,并不开口。

高领毛衣笑了笑,道:“我们想要做成这个纪录片,预算多少还有一些,你若不满意,可以加点,但是太贪心了可不好……”

韩平不急着吱声,心里已经琢磨开了。

最早哨子妈看到有车进村,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遇着事了,来乡下找能人处理处理,没想到,竟是这?

这些人开口便是大几万,这些老手艺,竟是如此金贵的?

要知道,老实爹辛苦了一辈子,差点连个媳妇也没娶上,这老手艺若是如此值钱,还需要他一个人在村里熬到死么?

他心思电转,想的很多,决定却并不难做,微一沉吟,拿起了茶壶,往他们杯子里都添了一点茶水。

本来茶水就没有碰过,这一下子,茶就满了。

而韩平则是放下了茶壶,也不再看他们,只自己端起了茶杯慢慢地喝着。

老人看出了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回头看了高领毛衣一眼,然后转向韩溯,笑道:“咱们这都是正经拍摄团队,也不是说来哄人的。”

“就上个月,上阳县勾花脸的迟家村,唱阴戏的迟师傅就配合咱完成了拍摄,你也可以问问,钱我们已经付了。”

“……”

“是么?”

韩平笑着看向了他们,道:“那迟家人后悔没有?上门找你们了没有?”

许姓老人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了。

而这一次,韩平则是直接放下茶杯,目光审视,向这些人看去,脸色颇不愉快了。

真当乡下人不懂,过来捡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