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本官便不给你长大的机会了(1 / 1)

窄巷内恢复了死寂,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顾延年看着地上的尸首,眉头微蹙。

顺天府的巡夜仆役不久便会巡逻至此。

若是留下这五具尸体,顺天府尹定然会大动干戈,全城搜捕。

刑部与锦衣卫亦会介入调查。

届时,他身为当朝三品大员当街遇刺,少不得要应付一波又一波的盘问与探视。

这等繁杂的琐事,会严重打乱他每日按时上下班,清净度日的日常。

顾延年走上前,催动体内那积攒了二十余年的力量属性。

他将双掌悬停在尸体上方三寸之处,庞大至极的内力透体而出。

形成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向下重重一震。

这股力量远超凡人的认知。

五具尸体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手中的钢刀。

在这股高频震荡的内劲压迫下,寸寸碎裂。

皮肉,骨骼,钢铁,皆被震成了极其细微的齑粉。

一阵晚风穿过巷弄,将地上那层灰白色的粉末吹散。

洋洋洒洒地融入了墙角的尘土之中。

地上的血迹亦被内劲蒸发殆尽。

窄巷内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顾延年收回双掌,目光投向南方。

苏州,沈万全。

江南的豪绅为了阻挠折银之法,竟敢买凶刺杀朝廷命官。

今日派来五人,明日便可能派来十人。

留着沈氏一族,便会源源不断地招惹麻烦,扰乱他安稳的生活。

斩草,必须除根。

顾延年转身走出窄巷,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脱下那身大红色的官服,仔细地挂在木架上。

随后,他换上了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色劲装,用黑布蒙住口鼻。

他推开屋门,走到院中,双腿微微下蹲,随后猛然发力。

恐怖的敏捷与耐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青砖地面被他蹬出两个深坑,他的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瞬间越过了顺天府高耸的城墙。

他不需骑马,亦不乘车。

凡间的骏马根本承受不住他长途奔袭的速度。

更会在半途力竭而亡。

顾延年落在城外的官道上,双腿交替狂奔。

他的每一次跨步,皆能跃出数十丈的距离。

身旁的树木,村落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飞退。

狂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黑色劲装猎猎作响。

但他的体质,让他的肌肉紧实如玄铁,轻易地破开了风阻。

他一路向南。

跨越中原的平原,翻越起伏的丘陵。

遇到宽阔的江河,他凭借着惊世骇俗的速度与对力量的完美掌控。

足尖在水面上连点,踏水而过,鞋底甚至来不及被江水浸透。

两千里的路程,对于凡人而言需耗费数月。

对于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亦需数日。

而顾延年,只用了几个时辰。

丑时三刻。

江南,平江府。

夜色深沉,苏州城门早已关闭。

顾延年毫无阻碍地掠过城头,落入城中。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径直奔向城西的留园。

留园乃是江南首富沈万全的祖宅,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数不胜数。

此刻,留园内灯笼高挂。

一队队手持刀枪的护院在园内来回巡视,防卫森严。

顾延年犹如一道幽灵,飘然落入留园的前院。

两名提着灯笼的护院正巧走过。

眼前黑影一闪,还未及出声,顾延年已欺身而上。

他双手齐出,捏碎了二人的咽喉,顺手从其中一人腰间抽出一柄百炼钢刀。

他提着刀,步伐沉稳地向着内宅走去。

顾延年未发一言,遇害者亦来不及呼喊。

他走过曲折的回廊,穿过精致的花园。

遇到的巡逻护院,守夜仆役,皆被他一刀毙命。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招,只有快、准、狠。

每一刀挥出,必有一人倒下。

鲜血喷溅在假山,花木与洁白的粉墙上,顺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

留园内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

沈万全此刻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旁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

他眼皮直跳,心中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他派去京城的五名死士,按理说早该得手了,却迟迟未有飞鸽传书送来捷报。

“砰!”

正堂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踹开。

两扇门板四分五裂,飞入堂内。

沈万全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

顾延年提着滴血的钢刀,跨过门槛,一步步走入正堂。

黑色的劲装上沾染了点点暗红色的血迹。

蒙面的黑布上方,一双深邃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沈万全。

“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留园!来人!护院!”

沈万全厉声大喝,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四周死一般寂静,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呼喊。

整个留园,除了他们二人,已再无一个活物。

顾延年扯下面上的黑布,露出那张清俊的面容。

“大明朝三品官员,户部侍郎,顾延年。”

沈万全双腿一软,瞬间面如死灰。

“顾……顾侍郎!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可能!京师离此两千里……”

沈万全满脸不可置信。

顾延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出了十万两白银,在京师买本官的命。本官是个讲规矩的人,既然收了你的礼,自然要亲自登门回拜。”

顾延年语调平稳,手中钢刀微微抬起。

“留着你,本官在京师便睡不安稳。为了本官每日能按时下衙歇息,只能委屈沈家满门,共赴黄泉了。”

沈万全知道自己已在劫难逃。

他拼命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顾大人饶命!草民知错了!留园地下金库里有三百万两现银,还有无数地契田契,草民愿全数献给大人!只求大人留草民一条狗命!”

顾延年神色不变。

“银子放在太仓里,本官看着便很安心。本官对你的私产毫无兴趣。”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沈万全的首级滚落在地,双眼兀自圆睁,残留着极度的恐惧与不甘。

顾延年跨过沈万全的尸身,提着刀,继续向留园的内院深处走去。

他既然决定灭门,便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斩草除根,乃是他在这世间生存的唯一信条。

他推开一间间厢房,将藏匿其中的沈家女眷,族亲一一斩杀。

他的心如磐石般坚硬,不为哭喊求饶所动。

直到他走到最后一处偏僻的院落。

推开房门,屋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

角落里的拔步床前,站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童。

男童身上穿着锦缎绸衣,双手死死捏着衣角,浑身发抖。

男童看着顾延年走进来,看着他手中那把不断滴血的钢刀。

看到了顾延年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男童眼眶通红。

虽然恐惧到了极点,却依然咬着牙。

死死盯着顾延年,大声喊道:

“你是个坏人!你杀了我全家!我记住了你的长相!我长大了定要杀了你,替我爹报仇!”

童稚的声音在充满血腥气的屋内回荡,透着一股刻骨的仇恨。

顾延年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童。

他那张沾了些许血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日里那副恬淡的平静。

顾延年看着男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钢刀。

刀锋上,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地上。

“那本官便不给你长大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