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随我回京平叛!(1 / 1)

“石亨!”

朱祁镇厉声断喝。

“末将在!”石亨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京中传来密报。信王朱祁钧勾结京营将领,意欲趁皇兄病重,谋逆篡位!”

朱祁钰将那方丝帛狠狠地拍在帅案上,杀气腾腾。

石亨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藩王造反?这可是杀头的买卖!

“殿下,那咱们该如何行事?”

石亨咽了口唾沫,他是边将,未经圣旨调令,若敢带兵入京,那同样是谋逆大罪。

朱祁钰看穿了石亨的顾虑。

他冷笑一声,从腰间解下那块代表钦差身份的金牌,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你怕落个擅调边军的罪名?”

朱祁钰死死盯着石亨。

“本王告诉你。皇兄如今危在旦夕,这大明朝的天,马上就要变了。信王若是登基,你们这帮在边关查清了军屯,断了那些勋贵亲属财路的将领,能有好果子吃?”

石亨心中一凛。

这四年来,他们跟着郕王查军屯,早就把京城里那些勋贵得罪了个遍。

若是让信王得了势,他们这些人在九边迟早会被清算。

朱祁镇见火候差不多了,转过身,一把抓起那把紫檀木算盘。

“啪嗒!”

他重重地拨下一颗算珠。

“本王不跟你们讲什么忠君报国的大道理。咱们来算笔账。”

“信王谋逆,其同党皆是京城中那些脑满肠肥的勋贵与宗室。他们家中的私产,田庄,商铺,金银珠宝,多得数不胜数。本王今日便在此立誓!”

朱祁钰目光如炬,扫视着帐内闻讯赶来的几名大同副将。

“凡随本王入京平叛者,皆为靖难之功臣!信王同党之私产,户部不入一文,全数论功行赏,赏赐给三军将士!”

“取叛贼之首级者,封侯拜将,荫庇子孙!这等名正言顺去京城发财升官的买卖,你们做是不做?!”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石亨等一干边关悍将的眼中,同时爆发出一种对财富和权力的极度渴望与狂热。

跟着郕王回京平叛,不仅是救驾的首功,还能合法地去抄那些勋贵世家的家底!

这简直比在塞外跟瓦剌人拼命要划算一万倍!

“末将愿誓死追随殿下!清君侧,诛叛逆!”

石亨单膝跪地,怒吼出声。

“愿誓死追随殿下!”

帐内将领齐声高呼,杀气冲天。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迅速恢复了那副铁腕账房的冷静。

“大同镇需留重兵防备瓦剌。石亨,你即刻去点齐三万精锐铁骑,一人双马,带足十日的干粮草料。今夜丑时,拔营南下!”

“沿途不得惊扰州县,遇关闭关,遇阻杀无赦!五日之内,本王要看到京师的城墙!”

“遵命!”

是夜,大同镇外马嘶风啸。

三万铁骑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借着夜色的掩护,踏破风雪,直奔京师而去。

朱祁钰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鞍的侧面,挂着一把被皮套仔细包裹的紫檀木大算盘。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边关,目光决然。

皇兄,你让臣弟来九边量地,臣弟把这兵权和人心量得清清楚楚。

今日,臣弟便带着这些讨债的兵,回京来接管大明朝的账本了。

同一时间的京师,信王府。

夜色深沉,风雪掩盖了许多不可告人的罪恶。

信王府后院的议事厅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信王朱祁钧身披一件暗金色的团龙锦袍,端坐在上首。

他的面容因过度兴奋而泛着一种异样的潮红。

他双手紧紧抓着椅背,仿佛那已经是乾清宫的龙椅。

阶下,站着京营参将陈大元,以及几名负责把守京师九门的武官。

“王爷,事情皆已办妥。”

陈大元抱拳禀报,压低了嗓音。

“卑职已将那三十万两白银,借着年底赏赐的名头,尽数散给了手底下的几位统制。今日入夜前,德胜门,安定门,朝阳门等九门守将,皆已换成了咱们的心腹。”

“只等宫中丧钟一响,九门便会立刻落锁,任何兵马皆不得入城半步!”

朱祁钧听罢,放声大笑,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好!陈参将办事果然利落!”

朱祁钧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野心。

“皇上病重,那顾延年这几日也是称病闭门不出,连内阁都不去了。看来,这老东西也是闻到了味儿,知道大势已去,躲在府里当缩头乌龟呢!”

旁边的一位郡王凑上前,谄媚地笑道:

“王爷洪福齐天,乃是众望所归。皇上这些年宠信那顾老贼,把天下百官和咱们这些宗室逼得跟乞丐似的,大家心里早就怨声载道了。”

“只要王爷登高一呼,定然是景从云集。”

朱祁钧冷哼一声,将酒盏重重地顿在桌上。

“皇上以为他把国库填满了便是明君?他也不想想,那库里的银子若是花不出去,便是一堆死物!等本王登了基,第一件事便是开太仓,给诸位加恩赏赐!把那些在九边受苦受难的将门世家全调回京城来享福!”

众人听得两眼放光,纷纷跪地高呼:“吾皇万岁!”

“别急着改口,此事万不可大意。”

朱祁钧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宫里那位王振,向来是对皇上死忠。那道传位给朱祁钰的遗诏,定然藏在乾清宫中。明日一早,陈参将,你带一千精锐禁军,以护驾为名,接管紫禁城防务。”

“无论如何,也要把那道遗诏给本王搜出来毁掉!”

“卑职遵命!那若是遇到反抗……”

陈大元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朱祁钧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格杀勿论!”

这一夜的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在宣武坊,首辅私邸的书房内。

顾延年正端坐在棋盘前,借着一盏微弱的烛光,自己与自己对弈。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杀伐气象已成。

“啪。”

顾延年将一枚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的右上角,封死了白子最后的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