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这么点破烂?(1 / 1)

“咔嚓!”

那盏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洒了一地。

“来人!把这几个意图谋反的贼首,给本官拿下!”

裴渊厉声暴喝。

变故突生,帐内外的锦衣卫和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来。

董山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上一刻还贪财如命的钦差,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试图拔刀反抗。

却被几名锦衣卫力士死死按在地上,刀架在了脖子上。

“大人!你这是何意!咱们明明进献了厚礼,为何还要抓人!”

董山声嘶力竭地吼道。

裴渊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董山面前。

俯下身,用沾着茶水的手拍了拍董山的脸颊。

那张邪魅的脸上,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残忍。

“本官说了,皇上要的,是你们建州几十年攒下来的所有家底。”

“你拿这么点破烂就想把本官打发了?你当本官是要饭的叫花子吗?”

裴渊站起身,抽出腰间的绣春刀。

刀锋贴在董山的头皮上,冷冷地说道。

“你刚才说,你们建州部还有厚礼。那本官又何必等你们送来?”

“本官带着三万大军,自己去山里取,岂不是更省事?”

董山目眦欲裂。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贪财的庸官。。

而是一个比他们这些山林野兽还要贪婪,还要不择手段的恶犬!

“你这言而无信的南朝狗官!你不得好死!咱们建州的勇士,定会在山林里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董山疯狂地咒骂。

裴渊毫不动怒,手中绣春刀轻轻一划。

一道血线从董山的脖颈间喷涌而出。

这位历史上的建州女真重要首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气绝身亡。

帐内的韩斌等将领吓得噤若寒蝉。

收了礼直接杀人,这钦差行事,简直毫无底线可言。

裴渊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还刀入鞘。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帐内的将领,再无半点方才的轻佻。

“韩斌听令!”

“末将在!”

“建州女真首领李满住,遣使入营,意图行刺本官,罪不容诛!”

“即刻传令全军,今夜三更造饭,五更拔营!踏着大雪,随本官进山!”

裴渊指着帐外那苍茫的群山,声音如雷。

“本官不要俘虏,不留活口。凡建州部族,遇账便烧,遇人便杀!”

“他们藏在山洞里的金银,人参,谁抢到了,便上交五成给内帑,剩下的五成,便是你们自己的!”

此言一出,帐内的将领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五成的缴获归自己!

在这等巨大的利益面前,辽东的严寒和山林的险恶,皆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愿为大人效死!踏平建州!”

众将齐声怒吼。

裴渊看着这群被贪欲点燃的骄兵悍将,在心底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便是他长生百年,看透的人性。

当年朱祁镇靠算盘勒紧裤腰带,能让百官畏惧。

如今他靠着这带血的金银,同样能让这些将士化作最锋利的刀。

只不过,这一次的屠刀,将彻底斩断大明朝未来最大的隐患。

夜幕降临,辽东的雪越下越大。

风雪中,三万大军悄无声息地磨亮了刀枪。

绵延无际的原始老林被厚重的积雪覆盖。

苍茫的天地间只余下令人窒息的奇寒。

夜半三更,风雪交加。

狂风穿过光秃秃的树丫,发出宛如厉鬼哭嚎般的凄厉声响。

风雪之中,裴渊跨坐在一匹神骏的辽东黑马上。

他这具身躯虽看着单薄,但早已寒暑不侵。

便是让他在这雪窝子里睡上三天三夜,也冻不坏半根汗毛。

他微微勒住缰绳,回首望去。

身后,三万京营精锐宛如一条沉默的黑龙,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若是寻常时节,让这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兵在三更半夜顶着风雪行军,定然是怨声载道,甚至哗变溃散。

但在今夜,这三万大军的阵列中,却听不到半句抱怨。

每一个兵卒的喘息声虽粗重。

但那在火把微光下闪烁的双眸里,却透着一股子饿狼扑食般的狂热。

五成的缴获。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比兵部尚书的严令还要管用百倍。

在这帮兵痞眼中,前方那隐没在风雪中的建州老营,根本不是什么凶险的蛮夷巢穴。

而是一座敞开了大门的金山银山。

只要冲进去,抢到的貂皮,人参,便能让他们回京后买田置地,快活半辈子。

辽东总兵韩斌骑马跟在裴渊身侧,身上裹着厚重的熊皮大衣,冻得嘴唇发紫。

他看着前方那个身披猩红披风,在风雪中连身子都未曾摇晃半分的年轻钦差。

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裴渊,不仅心狠手辣,这身子骨更是强健得可怕。

在这等奇寒彻骨的天气里行军,连他这个常年镇守辽东的老将都有些吃不消。

裴渊却仿佛是在逛街一般闲适。

“大人,前方再翻过两座雪包,便是建州女真的老营,苏子河谷了。”

韩斌指着前方漆黑的山影,压低声音禀报。

裴渊微微颔首,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

暗淡的雪光下,狭长的刀锋泛起一抹嗜血的幽冷。

“传令下去。神机营火铳手上前,以三段击阵型推进。五军营铁骑分左右两翼包抄,封死河谷的所有出口。”

裴渊的声音在风雪中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告诉底下的弟兄们,进了寨子,不用请示,遇帐篷便点火,见活物便射杀!只要把人杀光了,地下的金银财宝便是咱们的。”

“谁若是心慈手软放跑了一个建州余孽,本官便斩了他的脑袋!”

“遵命!”

韩斌浑身一凛,立刻招手唤来传令兵,将这道充满血腥味的军令传达下去。

三万大军在雪地中悄然散开。

宛如一张巨大的铁网,朝着苏子河谷无声无息地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