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把佛放心里就够了(1 / 1)

“大人!这等违禁之物,数量如此巨大,若是被朝廷查出……”

万大富吓得魂飞魄散。

“出了事,本官顶着。你只管运。”

裴渊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

“你那三十万两白银的孝敬,本官可以不要。但这造炮的材料,你若是耽误了期限。本官便带着锦衣卫,亲自去你万家的盐库里查账。”

“你万家这些年漏了多少盐税,本官心里清楚得很。是破财消灾,还是满门抄斩,”

“万老板是个聪明人,自己选吧。”

万大富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哪里是来攀交情,送保护费的?

这分明是羊入虎口,送上门来给这位活阎王当了苦力!

这位钦差不仅要造船,还要铸炮。

他不要自己的私钱,却要逼着自己用身家性命去替他走私军需物资。

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贪官,比那些清流御史还要可怕百倍!

“草民……草民遵命。半月之内,五万斤赤铜,定然运入龙江造船厂。”

万大富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绝望。

“很好。本官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慢走,不送。”

裴渊挥了挥手。

万大富在心腹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离开了水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待万大富走后,陆铮从暗处步出。

“大人,这万大富是两淮盐商的头面人物,这般逼迫,就不怕他狗急跳墙,联合江南官员上折子弹劾?”

陆铮有些担忧。

裴渊端起酒壶,直接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

“他不敢。他若是上折子,本官收贿是死,他行贿,走私赤铜更是死罪。”

“商人重利更惜命,他只能乖乖地替本官办事。”

裴渊转过身,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

“去。把那两尊丈八铜佛,今夜便运到船厂去。让那三十个铁匠,给本官把炉火烧旺。明日一早,把佛像熔了!”

“熔佛像?”

陆铮一惊。

这在当时可是大不敬的事情。

“佛祖若是真有灵,也该知道,这大明朝的江山,靠念经是守不住的。”

裴渊冷笑一声。

“唯有坚船利炮,方能护佑大明百年太平。拿佛像铸大炮,这才是功德无量!”

次日清晨。

龙江造船厂的一处偏僻空地上,垒起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那两尊雕工精美,重达万斤的赤铜大佛,被粗壮的麻绳捆绑着。

在数百名工匠的合力下,缓缓吊起,悬于熔炉之上。

裴渊披着大红飞鱼服,站在熔炉前,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老严头带着几名经验丰富的铸造大匠,站在一旁,看着那两尊佛像。

双手合十,默默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把佛放在心里就行了。”

裴渊轻笑两声。

“点火。”

一声令下。

几名火工将燃烧的火把投入熔炉底部的炭堆中。

猛烈的风箱拉动,火苗瞬间窜起数丈高,将清晨的江雾炙烤得消散无踪。

在恐怖的高温下,那两尊原本慈眉善目的铜佛,渐渐变得通红。

面目融化,化作了一滴滴赤红色的铜汁,滴入熔炉之中。

裴渊看着那翻滚的铜汁,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递给一旁的一名铸造大匠。

那是他凭借着记忆,结合大明朝现有的火器技术,改良过的新式重炮图纸。

其射程和威力,远超如今神机营装备的老式火铳和碗口铳。

“就按这图纸上的规制。给本官铸炮!”

“这炮,不仅要能打得远,还得打得准。若是有炸膛的废品,本官拿你们是问!”

工匠们接过图纸,皆是面露惊色,连声应诺。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却又庞大的火炮设计。

江风呼啸。

熔炉的火光映红了裴渊那张年轻而又邪魅的脸庞。

不远处的干船坞里,那艘千料宝船的骨架已经初具雏形。

金丝楠木的主龙骨在阳光下散发着厚重的光泽,仿佛一条即将苏醒的巨龙。

他这长生客,在这江南的烟雨中,一边扮演着索贿受贿的贪官,戏弄着那些脑满肠肥的盐商。

一边却用最强硬的手段,将这些不义之财,一点点熔炼成了大明朝最锋利的獠牙。

待到宝船下水,重炮列阵之日。

这天下人,终会知晓,这青史留名的奸臣,究竟给大明留下了一座怎样的不朽铁壁。

……

多日后的金陵城,依旧是盛夏。

知了趴在熙春园那几株粗壮的垂柳枝干上,嘶鸣声拉得老长,吵得人心烦意乱。

敞轩的湘妃竹帘被高高卷起,四个壮硕的仆役分列四角,正卖力地拉动着屋顶垂下来的风扇拉绳。

巨大的绢布扇叶带起一阵阵微风,吹拂着屋内角落里放置的几个大冰釜。

将丝丝凉意送到轩亭正中。

裴渊摇着一柄折扇,双眼微闭,躺在竹制的摇椅上。

【叮!今日点卯完成。获得属性点+1。】

“加在敏捷上。”

伴随着心底的默念,一股清风般的凉意自骨血深处流淌开来,瞬间将那股烦闷的暑气驱散。

这长生系统的诸般妙用,不仅在于延年益寿。

更能让这副身躯时刻处于最巅峰的通透之境。

陆铮顶着一头大汗,从外院快步走入敞轩,单膝跪地。

“大人,龙江造船厂那边派人来传话了,老严头和那三十个铁匠,熬了三个多月,终于把第一门赤铜重炮给铸出来了。请大人前去验看。”

裴渊闻言,手中折扇一收,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

“好!这帮匠人倒还算利索。备马,去船厂。”

半个时辰后,裴渊带着一众锦衣卫,顶着毒辣的日头,纵马驶入了龙江造船厂。

干船坞里,那艘千料宝船的骨架已经彻底成型,巨大的金丝楠木龙骨之上,一排排粗壮的肋骨犹如巨兽的骨架,直指苍穹。

无数工匠正攀附在脚手架上,挥汗如雨地进行着船板的铺设。

而在船厂边缘一处临江的空地上。

一座被油布严严实实遮盖着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矗立着。

老严头带着几个浑身黢黑,被炉火烤得脱了皮的铁匠。

正围在那庞然大物旁边,眼神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见裴渊到来,老严头连忙迎上前去,行了大礼。

“钦差大人,您瞧。这便是按您给的图纸,熔了那两尊铜佛,足足耗费了六千斤赤铜和精铁,千锤百炼方才铸成的重炮!”

老严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转身一把扯下了那层厚重的油布。

阳光倾泻而下。

一尊长达一丈有余,炮管粗壮犹如水缸的红铜巨炮,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