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阴招(1 / 1)

那日午后,谢承曦和宋九辞几人,从沈记文房出来,正准备回裴家小院温书。

巷口人声稀疏,春风里带着微凉。

沈砚走在最后,刚和掌柜打完招呼,此时抱着一叠宣纸。

忽然,巷尾传来脚步声。

三四名少年堵住去路,为首之人正是青云书院的彭淮杰。

他冷笑一声,“哟,这不是沈少东家吗?哦,不对,沈童生才是。”

他自从和沈砚有过口舌之争后,去沈家买文房便比旁人价贵,一二回没在意,后头被他发现了,便记恨上了沈砚,加上沈砚考上了童生,跟他平起平坐了。

沈砚记得他,下意识退后一步:“我与你们并无仇怨。”

彭淮杰嗤笑:“并无仇怨?”

“那你为什么要卖我贵价文房!!!”

另两人上前,围住沈砚。

宋九辞正欲上前,被剩下那青云书院的学子拦着:“今日是彭公子的事,你最好别掺和,他爹可是大理寺少尹。”

刘浩真拳头都攥紧了,低声骂:“仗势欺人!”

对方人虽不多,可都比他们年纪大,而且彭淮杰的父亲居然是大理寺少尹,这的确不好惹。

沈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已经狠狠推在他肩上。

他怀中的纸散落一地。

彭淮杰冷笑着踢了一脚:“让你们这些裴落榜门下的人长长记性!”

沈砚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掌擦过碎石,立马渗出血来。

谢承曦和许青克本走在最前头,听见动静,连忙折返。

一眼便看见沈砚被推搡在地,手都出血了。

谢承曦顿时火大,这些孩子,霸凌啊。

他上前一步,说道:“你们青云书院的人,就是这般的作风?”

彭淮杰瞥了他一眼,记得他,嗤笑:“怎么,小豆丁,你也想来试试?”

谢承曦淡声道:“青云书院的学生,竟在巷中围殴同龄人。即使你爹是大理寺少尹,这事想必也会影响贵书院的名声吧。”

彭淮杰一愣,旋即恼羞:“你这小崽子,敢威胁我?”

谢承曦抬眸,语气平静:“我只是陈述事实,你爹想必本事很大,但要堵城里悠悠众口,估计有些难。”

有人去劝彭淮杰,有人走近谢承曦。

许青克虽胆小,但此时也护在谢承曦身前,瞪着对方。

彭淮杰冷笑一声,又踢了沈砚一脚,这才带着人离开。

沈砚受伤的第二日,他没来上课。

谢承曦如此上课,可已经将任务

安排给阿狗了。

第三日清晨,汴京城内,多家茶肆、书坊、酒楼门口,‘三元快报’鲜少刊登了大版面。

小报题目醒目:《青X书院学子巷中围殴同龄生,十岁少年受伤》

正文指出时间、地点,还描述了过程,强调以多欺少,末尾一句,更是挑明:为首之人,姓彭,出身官宦之家,还说父亲在大理寺任职。

最后来一句点评:不知名门之后,何以如此行事?

青云书院在城中素有清誉。

这份小报一出,立刻在文人圈子里掀起风浪。

小报受众群体大,更占据市场极大份额,看到这消息的,数不胜数。

茶馆里里议论纷纷:“青云书院竟养出这等学生?”

“还说风骨,结果却仗势欺人?”

“官家子弟就是如此,欺负寒门子弟,真是把书读狗肚子里了。”

名声,是读书人的命根子。

青云书院的山长裴行山闻讯,脸色难看。

这姓彭的学子,不是头一回闹事了。

他查明后,得知他们欺负的,居然是裴若飞的门生,更是震怒。

于是,他将彭淮杰等人停课、写悔过书,并私下派人向裴若飞致歉。

可流言的威力,远超想象。

最受影响的,除了青云书院,还有大理寺少尹彭德。

彭淮杰,是他的庶子。

同僚有意无意的讽刺,让彭德气得不行,回府当日,门一关,便是一顿打。

沉闷的棍声,下人们站在门外,压根无人敢劝。

彭德大怒:“我彭家数代清名,险些毁在你这孽障手里!读书,是让你修德,不是让你仗势欺人!”

一顿家法下来,彭淮杰脸色惨白。

他被抬着下去,咬牙切齿,觉得定是那几个孩子放的风声,还有那个小不点谢承曦,绝对是他。

彭淮杰在家躺了几日,背上的伤还没好,心中怨气一日比一日重。

他私下喊来两个小厮,低声吩咐:“替我盯着谢承曦放学的路,找人吓他一吓。”

然而,谢承曦手中的情报,来得也快。

阿狗早在小乞儿口里得到了风声,知道对方要在放学路上动手。

谢承曦只淡淡一笑:“既然他这么无聊,就陪他玩一回。”

次日放学时,彭淮杰果然带着两个小厮,在一处偏僻巷口,等着看热闹。

可迟迟等不到谢家的驴车,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人从背后一推。

下一瞬——

一桶恶臭兜头浇下。

臭味瞬间炸开。

彭淮杰惊叫一声,几乎跳起来:“谁!谁敢——”

话没说完,又一瓢泼下。

衣袍、发冠、鞋子,全部遭殃。

两名小厮自然也被伺候得很饱。

那些小乞儿很快消失无影。

彭淮杰主仆三人拖着恶臭的身子回到家,彭德气得拍案。

当晚,彭淮杰再挨了一顿家法。

这事,很快又在小报的角落被刊登出来,说某学子报复不成被泼粪,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砚已经伤好复课,几个孩子看着小报上的新闻,笑得很是开心。

宋九辞缓了许久才道:“那个姓彭的,据说恶行不少,这回,替很多人出口气。”

刘浩真拍着大腿笑道:“活该,他这人品行极差,日后肯定要做坏事,早些吃亏也是该。”

许青克冷不防道:“但这三元快报,消息如此灵通,当日也就我们和对方几个,难不成我们中有人给小报通了风声?”

此言一出,众人你眼望我眼。

谢承曦这才淡淡开口:“我去报的消息,此人不受些教训日后还会来找茬的。”

宋九辞有些惊讶,“没想到是六郎你啊,你是怎么联系那小报的人的?我爹说了,三元快报如今在城里极为出名,他家的广告,得提前一个月排队。”

许青克附和:“是,我家医馆想卖广告,也得提前,不然排不上。”

沈砚也立马接话:“我家也是,前几日终于排上了,生意还真的好了很多,真是神报。”

谢承曦嘿嘿笑着挠头:“我随便找了个茶馆的茶客问的,说有消息可以在茶馆跟掌柜说。”

几个孩子对他说的也不起疑,又开始转为讨论日后若遇到此类事,该如何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