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红线(1 / 1)

谢承曦这个人,虽不习惯一心二用但念书压力大的时候,他就总想着做些别的事。

譬如一直让他惦记的,裴先生和王云樱的事。

要替两人续红线,这里头就得等合适的时机。

裴若飞自从离开裴家,性子就是淡淡的,日日就是看书教书,似乎也没有成家的打算。

谢承曦让人一直留意王云樱动向。

阿狗办事效率不错,终于是查到点有用的。

王家有个习惯,女眷会在每月初八的时候,到城中崧真观烧香祈福。

而王云樱呢,每回都会陪母亲前往。

谢承曦这日旬假,立马去了裴家小院。

裴若飞正在让刘浩真背经义,见他来了,招呼他进屋。

刘浩真对着他挤眉弄眼的,谢承曦给了他一个白眼。

裴若飞让人奉茶,也让刘浩真休息一块聊几句。

谢承曦喝了口茶,随口道:“先生,据说崧真观那边,最近香火不错,听说新来的命师算的准,城里好些人去,先生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不等裴若飞开口,刘浩真立马插嘴:“六郎,你才多大啊,这么着急求姻缘?”

谢承曦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求前程!”

刘浩真嘿嘿笑着故意‘哦’了一声。

裴若飞笑了笑,看着两个学生斗嘴,“我一个教书的,去看命师做什么,我无所求。”

谢承曦来之前就设想了许多,毕竟裴若飞这性子太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自己往常又不是那种热情活泼的性格,若劝得离谱,反而不妥。

“先生说的也是,只是太学里,不少同窗提起,我有些感兴趣…”

“是吗?你那些同窗都去求了?准不准?”

刘浩真瞪大眼问道,看他这模样下一秒就该出发了。

裴若飞依旧淡淡说道:“学问在心中,问道也只是心安,你若想去,也无妨。”

谢承曦正打算换个说法,刘浩真开口了:“先生,要不您陪我们几个去吧,就当是您也给我们一个心安?”

好助攻!

裴若飞一愣,看着刘浩真,哪有不知道他想什么的,多放一天假呗。

“哪天?”

谢承曦心中一喜:“下个月初八吧,先生可提前安排,耽误不了多久。”

“我去告诉阿砚他们几个!”

刘浩真兴奋道。

裴若飞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初八这日,下起了绵绵细雨。

谢承曦早早来到裴家小院接裴若飞。

刘浩真他们几个,各自去。

崧真观在城中靠北的位置,规模比清水观大多了,香火也旺,门口香客不少,来来往往。

驴车从裴家小院出发,小半个时辰便到。

裴若飞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青衫,谢承曦跟在旁边,师徒二人偶尔说两句,下车后不紧不慢往观里走。

沈砚他们几人早早来了,见了裴若飞,纷纷行礼。

几个同窗难得见面,自是低声嬉闹一番。

几人在殿前上了香,随后在廊下坐了一会儿。

谢承曦叫来观里的小道童,说想见见那位新来的命师,小道童说命师今日要到午时才开坛,让他们稍等。

裴若飞端着茶,看着几个学生聊各自的日常,微微笑着。

谢承曦心思不在这,他在等人。

不多时,谢安来了,向他使了个眼色。

谢承曦立马对裴若飞说:“先生,那命师午时才开坛,我们要不去偏殿拜一拜?”

刘浩真听了,连连点头。

裴若飞有些犹豫,沈砚看了看谢承曦那期待劲,眯了眯眼:“先生,六郎说的是,难得来一回,咱们去偏殿吧。”

宋九辞和许青克也点头来劝。

裴若飞无法,只好起身答应。

而这时,王云樱正带着丫鬟小菊在偏殿祈福。

裴若飞带着几名学生入了偏殿,刚好碰上王云樱起身回头。

两人皆是一愣。

王云樱随即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谢承曦,心里有些猜测。

“先生,那位姑娘是您旧识?”

沈砚是个聪明的,立马开口问道。

“嗯。”

裴若飞多年未见王云樱。

王云樱一身素净淡青色罗裙,还是几年前那般温婉可人。

他不由得心跳加快了几分,上前道:“王..王姑娘,别来无恙。”

王云樱看着他,眼眶忍不住红了,她迅速低下头,低声说:“裴公子..好久不见。”

刘浩真看一下王云樱,又看一下自己先生,挠了挠头。

沈砚和谢承曦互换一个眼神,立马将其余三人拉走。

“今日我陪几位学生来祈福。”

裴若飞开口道,他也曾幻想和王云樱再相遇的情景,可没想到竟是如此快。

“裴公子以前,是不信道的。”

王云樱强装镇定道,心想那个姓谢的小豆丁,这事肯定和他有关系。

“现在也不信。”

裴若飞道,眼前的未婚妻其实一直在他心里,只是,他不再是那个前途无量的裴家嫡子了。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

王云樱看着外面的细雨,轻声说道。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一旁的丫鬟小菊忍不住了:“裴公子,我们姑娘今日没带伞。”

王云樱立马转头瞪了她一眼,明明就是小菊刚才忘拿了,这会雨又开始下起来。

裴若飞将手上的油纸伞递过去:“春末的雨最是伤身,这把伞王姑娘拿去用吧。”

小菊也不客气,接过伞笑道:“多谢公子。”

小菊向来淘气,几年前裴若飞就知晓。

王云樱微微屈身行礼:“家里马车在观外候着。裴公子多保重。”

她说完,不敢再看他,带着小菊匆匆走进雨幕中。

裴若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心里觉得又冷又痛。

谢承曦几个这才重新走进偏殿。

刘浩真挠头问道:“先生,那位姑娘怎么像哭了?”

明知故问。

沈砚一个板栗过去:“肯定是这香烧的烟太旺啊,难道是看见裴先生哭吗?”

“对啊,你傻不傻?”

宋九辞补刀。

许青克抿嘴偷笑。

谢承曦也看着外面的细雨,心想这效果一般啊,两个人都是闷骚型的,而且这朝代,男女虽没大防,但经常要让他们碰面,可不是容易的事。

裴若飞想得入神,压根就没在意几个学生的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