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真心实意(1 / 1)

自从谢承曦与谭嫣成婚,他见得最多的,除了谭嫣,便是岳父谭凌丰。

谭凌丰和谢承曦手上的茶行合作,如今他们的茶叶买卖,已经占据汴京三分二的份额。

老谢家的老二谢敬堂,之前一直捏在手里的不少客户,都已流失。

茶叶的买卖,在他手里可谓是败落了。

老大谢敬章得知后,思前想后,索性甩手。

谭凌丰是谭家三爷,虽是庶出,但经商本事了得,多年来一直替谭家料理底下产业。

如今谭家三房起势,谭凌丰在谭家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加上谢承曦与谭凌丰如今的关系,谢敬章不插手,便是送一份礼给对方了。

谢敬堂虽不甘心,但本事不够,又不能走旁门左道,毕竟对方是谭家,他们老谢家,惹不起。

谁知道随着谢承曦和谭嫣成婚。

大哥谢敬章居然让他,将手上仅剩的茶叶买卖份额,让给老六谢敬川。

此言一出,谢敬堂是彻底懵了。

他经商不如谭凌丰,认了。

可要他白送大礼给那老六,凭什么!

他当年没出面对付老六,可暗地里给老三出了不少主意。

如今要他看着老六东山再起,心里那是说不出来多不痛快。

他手上的茶叶买卖虽说已经远不如之前赚钱,可一年下来赚个一两万两银子,还是可以的。

就这么个金鸡,大哥要他白送给老六。

巴结也不是这么个巴结法吧。

他知道如今谢小六三元及第,入翰林为官,老谢家想与他交好,日后互换利益。

可为什么就得是他牺牲。

他也是嫡子,手里的买卖得靠从大哥手指缝漏出来。

这茶叶的买卖,他花费不少心血,若是给出去,那剩下的就只有瓷器的生意他可以沾手了。

老谢家如今最赚钱的,是遍布各地的票号。

除此之外,漕运、药材、茶叶、瓷器这三个大头也是谢家收入来源。

至于其他的一些田庄、铺面的收入,是远不及这些来钱。

药材的买卖,给了老五谢敬业。

大哥管着票号的买卖。

老三管着漕运。

到他这里,居然就剩个瓷器生意可以做了。

谢敬堂越想越怄气,之前他还义正言辞骂老三不懂事,经营那些迎来送往的买卖赚钱。

可如今,他反而有些羡慕老三了,那些生意不干净,但起码赚钱。

在老谢家,除了嫡长子,其他人都是棋子。

可大哥的话,也就是父亲的意思,他哪儿敢违抗。

喝了几日闷酒,谢敬堂便约老六谢敬川见面。

这是他头一回见这个上不了族谱的庶弟。

要不是老六命好,生了个状元公,哪儿有他今日威风的时候。

想归想,但示好的态度不能差。

那日兄弟二人在茶楼雅间见面。

谢敬堂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

“六弟,你我这是头一回见面,二哥我也不与你绕圈子了,咱家茶叶的买卖,我打算给你来经营。”

谢敬川来之前就在狐疑,老二无端端约他见面,想必是黄鼠狼拜鸡,不安好心。

当年他的买卖屡屡被老三谢敬青针对,他就不信没有这个二哥的出谋献策。

他听见谢敬堂这么说,顿时心里更疑惑了,“二爷言重,我这何德何能,怎能接您家的买卖来做。”

谢敬堂心里暗骂对方拿乔,可脸上依旧笑容满满:“六弟,你我兄弟虽自小不一块长大,但你是我谢家人,这一点,不可否认啊。

你家六郎如今出息,三元及第,又娶谭家千金为妻,当年是本家亏待了你,可现在弥补,也不算太迟。”

他顿了顿,观察谢敬川的表情,见这人神色复杂,想必内心也有些波动。

他继续道:“当年父亲之所以将你和你娘赶出府,也是为了保你们平安,这不,老四和老五当年,差点就死了,老四至今傻愣愣的还关在别院呢。”

这事外人不知晓缘由,但谢敬川有听老谢家来的嬷嬷提起过。

“二爷,您家的茶叶买卖做得这么大,我哪儿有本事接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谢敬川哪儿敢接,接了等于分走老谢家的产业,日后被人当靶子,他不做这怨种。

谢敬堂预料他不会一口答应,继续语重心长道:“你也别多心,如今咱家哪有以前风光,蒋阁老与我们也离了心,生意没有以前好做了。

你儿子如今虽只是个六品翰林修撰,可将来入阁,那是极大可能的。

你本来就是我们谢家人,也不忍心看着本家败落,你说是不是?

更何况,新哥儿在翰林与曦哥儿互相帮助,叔侄二人一致对外,这些都是咱们看在眼里的,你收下这茶叶的买卖,一来是替曦哥儿,二来,自然是父亲对你这一房的心意。”

说罢,谢敬堂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谢敬川听他说了一大堆,心里自然也是有触动和想法的。

他上不了族谱不假,可的的确确是谢道兴的儿子。

老谢家产业遍布天下,赚钱的买卖这么多。

如今见他这一房出息,想来交好,也是理所应当。

士农工商,老谢家不也想子孙入朝为官吗。

六郎出息,如今狠狠打了老谢家那些人的脸。

他们便抢着来与自己这一房修好。

心里虽带着恨,但谢敬川此时心中,是痛快的。

他被老谢家赶出府,沦为外室子,连族谱都上不了。

如今他另立一支,儿子三元及第被全族仰望。

老谢家这时候看清现实,反过来求着他收下这赚钱的茶叶买卖。

他起初还觉得老二在耍花招,但听完一番话,他觉得老谢家这应该是真心实意与他交好,才忍痛将茶叶买卖拿出来。

“二爷说的话,我都明白,但这茶叶的买卖,我不能接,不是我不想接,是没这个本事接,希望您也能理解我的难处。”

谢敬堂想了想,知道今日是劝不动了,只好笑了笑:“六弟,你别妄自菲薄,你经商的本事,二哥还是很认可的,你回去好好考虑吧,不着急,想好了找人告诉我便是。”

说罢,他亲自给谢敬川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