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开始转移的第二天。

傍晚，队伍在一个山坳里的小村庄停下来休整。连日行军，战士们都疲惫不堪，机关人员也累得走不动路。副总指挥下令就地宿营，埋锅造饭，等天亮再继续赶路。

李云龙却觉得不对劲。

他站在村口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天空。云层很厚，看不见飞机，但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虎子。"他低声说。

"到。"

"通知各营，今晚不卸背包，枪不离身，随时准备转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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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日军华北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的办公室里，气氛像是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观摩团全军覆没、山本特工队覆灭、第四第九旅团无功而返……一连串的噩耗像重锤一样砸在筱冢义男的心头，更重要的是华北方面军已经准备让他来承担此次的后果。

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野兽。

"李云龙……李云龙……"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每说一次，牙齿就咬紧一分。

"将军，"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递上电报，"华北派遣军司令部来电……严令我们彻查观摩团覆灭原因，并……追究责任。"

"追究责任？"筱冢义男冷笑，那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凄厉的寒意，"他们要我追究谁的责任？山本一木已经死了，第四、第九旅团的指挥官都是废物！还能追究谁？"

他把电报撕得粉碎，往天上一抛，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传我命令！"筱冢义男猛地转身，对着满屋子的参谋和军官咆哮，"第一，航空兵部队即刻起飞，对八路军根据地所有可疑区域进行地毯式轰炸！特别是他们总部转移的路线，给我炸平！"

"第二，地面部队集结，独立混成第4旅团、第36师团冈崎支队，全部投入追击！我要让八路军总部无处遁形！"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情报部门全力监听八路军电台信号，一旦发现大功率发报，立刻锁定位置，引导空军轰炸！"

"嗨！"

屋里的人齐声应道，但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筱冢义男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李云龙……"筱冢义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太原城，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我要用你的血，祭奠帝国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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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

山坳里的村庄还在沉睡，只有几声稀疏的犬吠和哨兵的脚步声。

突然——

"嗡嗡嗡——"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群巨大的钢铁蜜蜂正在逼近。

"飞机！是鬼子的飞机！"哨兵撕心裂肺地大喊。

话音未落，三架日军轰炸机已经从云层中钻出，机腹下的航空炸弹像黑色的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村庄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土坯房被炸得四分五裂，树木被连根拔起，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卧倒！卧倒！"

李云龙从临时指挥部里冲出来，大声吼叫，但爆炸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一颗炸弹落在村子东头，正好砸在一间住满伤员的屋子里。那间屋子瞬间变成了火海，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像是人间地狱。

"医务兵！医务兵！"

"掩护首长撤离！"

"快！往山沟里跑！"

战士们从废墟里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拼命护送机关人员和总部首长向山沟转移。但鬼子的飞机像是长了眼睛，第一轮轰炸过后，又折返回来，对着人群中密集扫射。

"哒哒哒——"

机载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下来，打得地面尘土飞扬。几个战士当场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李云龙趴在一个土坎后面，看着这一切，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他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鬼子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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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最后一架飞机拉升远去，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是燃烧的火焰、倒塌的房屋、鲜血和残肢。

"清点伤亡！"李云龙从土坎后面爬起来，声音嘶哑。

"报告旅长……"一个营长跑过来，脸上全是血，"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二十余人，轻伤……不计其数。总部机关……两位参谋牺牲，五位警卫员受伤……"

李云龙沉默了。

三十七条人命。就在刚才，还是活蹦乱跳、有说有笑的战友，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他走到村子东头那间被炸毁的屋子前，看着从废墟里抬出来的一具具遗体，其中有一个是才十六岁的小战士，昨天还在跟他要方便面吃。

"旅长……"虎子哽咽着。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只是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那小战士脸上的血和土，然后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狗日的小日本鬼子。"他低声说，"老子不把你们赶出中国，誓不为人。"

随后总部也收到外围部队的报告敌人步兵，也在向总部转移方向靠拢，沿线部队正在阻击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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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队伍转移到一处隐蔽的山沟里。

李云龙顾不上休息，直接去找总部首长。

"首长。"他站在副总指挥面前，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敌军的飞机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总能找到咱们行进的方向。我有个想法。"

"你李云龙又有什么鬼主意？"副总指挥看着他，眼里布满血丝，日军的轰炸，就连他也差点被埋进废墟。

"我认为是敌人锁定了我方电台，所以建议，总部在转移的时候保持静默，不发报、不发电台信号，这样就能避免被敌人锁定。"

"不行。"副总指挥摇头，"总部机关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要协调各部队，不能完全保持静默。"

"那……"李云龙想了想，"给我一台大功率电台，我让特种小队背着它往反方向运动。让他们晚上加大功率发报，跟各部队联系，这样应该能把鬼子的注意力引走。总部这边尽量用小功率电台，不容易被敌人锁定位置。"

副总指挥沉默了，背着手走了两圈，然后停下脚步："你说的这个……可行？"

"可行。"李云龙肯定地说，"鬼子现在监听咱们的电台信号，大功率电台发报，他们肯定以为是总部在联系各部队。“